狮统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不敢多言。
    对方终究是狐姬的人,得罪不得。
    压下心头火气,微微頷首,粗声说道。
    “隨我来。”
    说罢,侧身让出通道,抬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狐月率先迈步前行,烟粉纱裙扫过石台粗糙地面,发出 “沙沙” 轻响,身旁狐妖们紧隨其后,个个神色高傲,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分给一旁值守妖兽。
    路过狐裘面前时,狐月脚步忽然顿住,眼神微斜,淡淡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哦?倒是一只不错的野狐狸。”
    狐裘察觉到狐月目光,浑身一僵,连忙躬下身,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都带著几分紧绷。
    “小的狐裘,见过大人!”
    狐月却没回头,也没回应他的行礼,只淡淡丟下一句。
    “修行得尚可,有点资质,往后若有机会,可来我苍梧灵狐族求学。”
    话落,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去,衣袂翻飞间,留下一缕淡淡灵香,在山风里飘散。
    狐裘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连忙再次躬身,对著狐月背影深深行礼,语气里满是激动。
    “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
    这份雀跃,直到狐月一行的身影消失在石台尽头,才稍稍平復。
    陆丰假扮的石棕垂著猴首,圆溜溜的猴眼悄悄转动。
    脑中快速掠过白髮少年给的信息。
    苍梧灵狐族的幻术確实有些门道,不过要说精妙,看著这幻术倒是不错,不过感觉和银汐的还是有些差距。
    白髮少年扮石黑,立马凑到狐裘身边,弓著身子,脑袋点得 “咚咚” 响,尖著嗓子一个劲恭维。
    “狐大哥厉害啊!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別忘了小弟啊!”
    说著,还故意挠了挠头顶的黑毛,眼睛里满是討好,尾巴也不自觉地晃来晃去,一副諂媚模样。
    狐裘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激动,脸上红晕还未褪去,却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谦虚。
    “哪里哪里,不过是大人抬举罢了,我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呢。”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光亮。
    指尖捻著耳后狐毛动作,都比往常轻快了不少。
    “哐当 ——”
    一声脆响打破喧闹,狮统领回头,狮目瞪得溜圆,粗声低吼。
    “磨蹭什么?都赶紧跟上!”
    说罢,转身快步追上狐月一行,身上厚重鎧甲碰撞著,发出 “哐当哐当” 的脆响。
    石台上的陆丰等人见状,连忙收敛神色,快步跟了上去,半分不敢耽搁。
    ......
    镜头切换,远处青山层层叠叠,如黛色屏障绵延不绝。
    山脚下碧水顺著亭边缓缓流淌,“潺潺” 轻响,裹著山间灵气,漫过青石板缝隙。
    岸边垂柳垂下柔软枝条,风一吹便轻轻晃荡,细碎绿影洒在山中那座八角亭里,添了几分清雅。
    亭內石桌石凳,皆是温润暖玉所制,其中中心桌上摆著一盘围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静静臥在玉盘上,等著人落子。
    亭中一侧,端坐著一道丈高身影。
    人身兽首,金毛蓬鬆如锦缎,垂落肩头,一双铜铃大眼眯起。
    此刻正眉头拧成了疙瘩,宽厚粗糙手掌正一下一下摩挲著下巴,神色满是纠结。
    对面坐著一只猪头妖,身形比金毛犼矮小大半。
    却与先前见到的那些粗鄙猪妖不同,除了圆钝猪鼻、扇耳还带著些许妖形,其余皆是人形。
    身著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色掛著温和笑意。
    手里还摇著一把羽扇,扇面轻晃,“哗啦哗啦” 作响。
    颇有一番翩翩公子的作风,猪头妖目光落在棋盘上,羽扇轻点棋盘边缘。
    “王上,该你落子了。”
    金毛犼闻言,喉间发出 “嘶 ——” 一声,眉头皱得更紧,铜铃大眼盯著棋盘,眼神在黑白棋子间来回扫动,手指在棋盒里胡乱扒拉。
    “咔嗒咔嗒” 碰得棋子作响,显然也是拿不定主意。
    犹豫了好半晌,宽厚手掌才捏起一颗黑子,拍在棋盘上。
    “咚” 一声,震得玉盘微微发麻。
    “就这了!俺就不信贏不了你!”
    瓮声瓮气地嘟囔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却又难掩底气不足。
    猪头妖见状,眼底笑意更浓,摇了摇羽扇,指尖捻起一颗白子。
    动落在棋盘上,“嗒” 的一声,落点精准无误。
    抬眼看向愁眉苦脸金毛犼,笑著开口。
    “王上,您又输了。”
    “啥?!”
    金毛犼猛地瞪大铜铃大眼,身子往前一探,凑到棋盘前,鼻子都快贴到玉盘上,仔细打量了半晌,嘴里 “嗷嗷” 叫了两声。
    忽的一拍石桌,“哐当” 一声,震得棋子都跳了起来。
    “又输了!又输了啊!朱师,你就不能让让俺吗?!”
    满脸懊恼,抓著头顶蓬鬆金毛。
    那接地气粗嗓门,与周遭清雅妖美山水格格不入,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朱师收起羽扇,指尖拂过玉棋盘,笑意依旧。
    “王上,对弈讲究棋艺与心性,臣若是让著您,反倒误了王上精进。再说,王上只差一步便能贏,下次沉下心来,定能胜臣。”
    金毛犼闻言,眼里满是鬱闷,嘴里嘀嘀咕咕。
    “精进个啥哟,俺都下了十盘了,盘盘输,真是邪门了!这人类的东西,俺咋就玩不来呢?”
    说著,往后一仰,靠在玉亭柱子上,“咚” 一声闷响,柱子微微震颤。
    瞪著亭外晃荡的垂柳,眉头拧成个死疙瘩,絮絮叨叨地吐槽。
    “还有这兽王宫,整得花里胡哨的,又是玉桌又是亭台,好看是好看,就是浑身不得劲!不如俺以前那山洞自在,往石头上一躺,想咋翻就咋翻,哪有这么多穷讲究!”
    朱师收起羽扇,指尖拂过棋盘,將滚落棋子一一捡起。
    “王上適应一下就好,这叫做雅致。
    臣当年在人族拜师求学多年,见惯了他们这般布置,既能静心,也能撑得起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