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脸一愣,原本蹦躂的动作顿时停住,脸上的嘚瑟劲儿也是烟消云散。
    “这....”
    支支吾吾半天,才挠了挠头,陪著笑脸嘿嘿两声。
    “嘿嘿,这...大人,这不、这不刚想起来嘛!
    方才在土坡那边,那股气息太淡了,还混著幻术的灵力,我一时没敢確定,怕认错了误导您。这不回来仔细回想,越想越肯定,立马就跟您说了!”
    说著,鬼脸虚影又小心往陆丰跟前凑了凑,语气討好,话锋也悄悄转了弯。
    “大人您也知道,我这魂体一直不稳定,转头就容易忘,您看……什么时候给我找一副躯体啊?”
    这傢伙,倒是会借坡下驴,转眼就跟他谈起了条件。
    陆丰瞥了它一眼,没跟它计较这茬,抬手摆了摆,淡淡道。
    “这事以后再说,先回去。”
    鬼脸听完,脸上的急切顿时垮了下去,眼底满是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它心里苦啊,这魂体漂泊多年,早已摇摇欲坠,再没有躯体寄託,说不定哪天就散了。
    可它哪敢跟陆丰硬要,毕竟真闹僵了,恐怕半刻都活不了,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
    “哦……好,大人。”
    话落,鬼脸 “咻” 地一下钻进陆丰的识海,没了半点动静。
    待鬼脸彻底退去,洞府里又恢復了先前寂静。
    陆丰垂眸凝思,嘴里低声喃喃。
    “原来是如此……既然这样,那便不能大意了……”
    想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唰” 的一声轻响,一枚暗黄色玉简落在掌心。
    玉简表面刻满了细密纹路,触手微凉,还带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倒是能用……不过...品阶太低了...得改良一下。”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日后。
    极南处沼泽地,放眼望去全是浑浊发黑泥潭,粘稠泥浆裹著腐烂水草,枯黑芦苇杆东倒西歪地插在泥潭中,叶片发黄髮脆,风一吹就 “哗啦哗啦” 乱响。
    远处沼泽深处雾蒙蒙,灰黑色雾气缠绕著低矮灌木丛。
    內里景象模糊不清,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 “呱呱” 怪叫,衬得这片沼泽愈发阴森。
    “呼 ——”
    一阵冷风突然刮过,捲起地上枯叶和黑泥,吹得枯芦苇弯腰摇曳。
    紧接著,一道淡青色灵光划破天际,“咻” 的一声轻响,青钢剑载著陆丰缓缓降落,停在一根粗壮枯树枝上。
    剑身在枝椏上轻轻一点,发出 “叮” 的清脆声响,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陆丰丹田。
    陆丰身形落在树枝上,衣袍被风轻轻吹动。
    隨手抬手掸了掸衣袍上沾染少许灰尘,面色平淡,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紧张感。
    他这次没用化身,实打实以真身前来 —— 一来是放心不下那狼妖,怕对方耍手段伤了它;二来,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对方这般躲躲藏藏,还用妖兽、幻术故弄玄虚。
    说白了,就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拿捏不住他罢了。
    距离那件事过去这么长时间,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別说抗衡从前的自己,便是轻鬆压制,也並非难事,如此,他自然有十足的把握拿捏对方。
    到时候,真要是闹僵了打起来,大不了捨弃那狼妖,先將这傢伙拿下。
    倒也正好给鬼脸寻一副合適的躯体,也算一举两得。
    这般想著,双眸扫掠过浑浊泥潭,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青芒,將周围扑面而来腥腐味隔绝在外,神识散开,像一张细密无形网,笼罩住整个沼泽地。
    沼泽地静得诡异,只剩风颳过枯芦苇的 “哗啦” 声,沉闷得让人心里发紧。
    陆丰站在枯树枝上,凝立片刻,缓缓开口,打破了死寂。
    “道友可以出来了吧。”
    这话说完,沼泽依旧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怪叫,转瞬便被风声吞没。
    又过了片刻,一道冷冽声音从浓雾深处飘来。
    “道友倒是来得准时。”、
    陆丰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著。
    那声音也就出现了那一下,便像消失不见了一般,又是陷入了一阵沉寂。
    见状,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暗自吐槽。
    搞什么鬼?躲躲藏藏的?
    正思忖著,“轰隆 ——!” 一声巨响炸开。
    脚下枯树枝剧烈震颤起来,发出 “咯吱咯吱” 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陆丰面色一肃,视线望去。
    前方那片巨大泥潭骤然沸腾起来,粘稠黑泥浆如同狂暴海啸,疯狂翻涌著,浪头窜起数丈高,“哗哗” 作响,裹挟著腐烂的水草、碎石朝著四周狂溅而去。
    “噗嗤 —— 噗嗤 ——” 无数泥浆雨点般砸来,撞在陆丰周身灵光上,瞬间被弹开。
    陆丰纹丝不动,只是视线投向泥潭翻涌最剧烈地方。
    “咕嘟咕嘟”的气泡疯狂冒出,接连不断地炸开,看这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忽的,翻涌泥浆猛地一滯,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仅仅片刻泥潭中央凸起,一圈圈浑浊泥浪向外扩散,越来越高。
    “轰”两道巨大的、泛著幽绿寒光瞳孔从泥浆中探了出来,竖长如锋利刀刃,甫一露面,便死死锁定著陆丰。
    “哗啦——”一声,巨大的身躯从泥潭骤然窜出,溅起数丈高黑泥浆,遮天蔽日。
    陆丰眼神微凝,打量起了来者。
    一只形似鱷鱼的妖兽,长足有十余丈,脑袋硕大,四肢粗壮,嘴角掛著粘稠黑涎,“滴答滴答”落在泥浆里。
    “嘶——!这妖兽..这气息..至少七级巔峰!快要突破八级了吧?”
    识海里传来鬼脸惊嘆声,语气里满是诧异。
    银汐声音紧跟著响起,带著几分惯有的不屑。
    “嘖,倒是有点本事。”
    鱷鱼妖兽盘踞在泥潭中央,庞大身躯几乎占了小半片泥潭,幽绿瞳孔盯著陆丰,喉咙里滚出“嗬嗬”的低吼。
    下一刻,巨兽缓缓张开它那张大嘴。
    那口腔里腥臭味顿时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陆丰眉头微蹙,周身縈绕青芒又浓了几分。
    目光顺势投去,只见那鱷鱼妖兽漆黑潮湿口腔深处,稳稳坐著一个白髮少年。
    身著一袭月白色劲装,衣袍纤尘不染,模样与这污泥遍布、腥气熏的沼泽格格不入。
    此刻正懒懒散散地斜靠在妖兽粗糙的口腔內壁上,身下还垫著一张小巧木床,倒也自在。
    “嘖嘖嘖……”
    识海里立马传来鬼脸拔高声音,满是毫不掩饰吐槽。
    “这货怕不是脑子缺根弦?这么冲的臭味,他居然能坐得住,就不怕被熏得晕过去?”
    银汐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何止是臭,简直噁心到反胃。怕不是故意的,想噁心死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