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陆丰手腕一松。
    灵力箭 “咻” 地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裹著凌厉风声,射向洞府另一侧岩壁。
    “嘭 ——!”
    一声巨响炸开,灵力箭撞在布置的法阵光罩上。
    光罩顿时剧烈波动起来,灵光忽明忽暗,“嗡嗡” 的震颤声不绝於耳。
    陆丰目光微凝,指尖轻捻,感受著法阵传来灵力反馈。
    力道沉而劲足,穿透性的衝击力也清晰可感,还可以。
    更何况这还只是他未刻意蓄力的效果,要是全力施为,威力怕是还要更甚。
    “不错。”
    陆丰低声讚嘆,抬手再次虚拉弓弦。
    “嗡 ——” 灵力弦轻轻震颤,三支青色灵力箭瞬间在弦上凝聚成型。
    “咻咻咻” 三声轻响。
    齐刷刷射向法阵一点,没有丝毫偏差。
    “嘭嘭嘭!”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这一次威力要大了一些。
    法阵光罩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洞府岩壁都微微发麻,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丰看著眼前的效果,也算满意。
    缓缓收了力道,鬆开灵力弦,半透明的弦光隨即 “嗡” 一声轻颤,散入空气。
    长弓也隨之变形,“咔咔咔” 机关咬合声清脆利落,快速收缩摺叠,转眼就变回了一枚圆盘。
    “咻” 地一下,圆盘径直飞回丹田,没了动静,刚一归位,没等半刻,一道淡灰色虚影 “咻” 地从陆丰识海里窜出来,在他面前上躥下跳,正是憋了许久的鬼脸。
    虚影晃得飞快,语气兴奋。
    “不错不错!这法宝威力一般般,可这变来变去的样子是真有意思!我们那时候,可没见过这么花哨的东西!”
    陆丰眉头微撇,瞥了鬼脸一眼,淡淡道。
    “回去!”
    鬼脸动作一顿,僵在半空。
    “啊?不是都炼完了吗?你闭关这阵子,半句话都不让我说,可把我憋坏了,现在总该让我透透气吧?”
    陆丰扫了它一眼,脸上没多余表情。
    转身重新盘腿坐回蒲团上,语气依旧冷淡。
    “炼完法宝,可不代表就没事了。你再消停一段时间,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这!”
    鬼脸听到这话,顿时垮下脸,在半空飘来飘去,嘴里碎碎念地吐槽。
    “还要来?这也太折腾人了吧!”
    吐槽归吐槽,可不敢真的忤逆陆丰,嘟囔了两句,便蔫蔫地飘了回去。
    陆丰没理会它的抱怨,一拍储物袋,一块矿石出现在了掌心。
    这矿石灰扑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是他很早之前得到蕴灵髓。
    摩挲著矿石粗糙表面,心中感慨,趁热打铁,正好把这蕴灵髓融入飞剑,增强飞剑一下灵性,省得日后再费功夫。
    话落,抬手一召,“咻——” 青钢剑从丹田內飞出,悬浮在他身前,剑身泛著淡淡青芒,透著几分凌厉。
    陆丰也不耽搁,双目微凝,周身灵气也隨之沉静下来。
    左手托著蕴灵髓,右手对著飞剑虚虚一引。
    青钢剑立刻围绕著其周身旋转了起来,剑身上青芒莹润,发出低沉的 “嗡嗡” 轻响,似在回应其召唤。
    “开始了……”
    陆丰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嘆道。
    ......
    秋末的山林,早已褪去盛夏葱鬱。
    漫山枯叶被风卷得四处飘散,簌簌作响。
    灰濛濛云层压得极低,遮住大半日光,连风都裹著刺骨的凉意。
    林间偏僻处,几十个土堆错落排布。
    鼓胀土丘覆著稀疏枯草,一看便知是什么安葬之地。
    阿白就佇立在这片土堆中央,蓝白色毛髮被风拂得微微颤动,神色肃穆,目光锁在身前兽皮上,不见半分平日鬆弛。
    身前,几十只狼妖整齐伏地,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整片空地都浸在了一股压抑氛围中。
    最前排,两只身形健壮狼妖衔著一块厚重兽皮。
    兽皮上躺著几具狼尸,其中一具黄狼尸体格外扎眼。
    身形细长消瘦,原本油亮黄色毛髮褪尽光泽,变得乾枯杂乱,身上几道狰狞旧伤依旧清晰,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不远处,几只年轻狼妖正用爪子刨土挖坑,看起来是用来下葬的。
    说起这几具狼妖尸体,大多是当年参与过阿白突破的老傢伙。
    那时候,狼群有的狼妖当场就没了命,被狼群带了回来事后埋葬,也有像黄狼这样,受了濒死重伤,万幸被陆丰及时救下,才勉强撑过鬼门关。
    可即使活下来了也被伤及根本,这几年它们也都是苟延残喘、勉强度日。
    近几年,这些重伤的狼妖陆续离世,今天,便是最后一批了。
    风依旧 “呜呜” 地刮著,卷著枯黄荒草胡乱摇曳。
    白狼静静站在在阿白身侧,脊背伤口早已结痂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
    竖瞳里盛满了哀伤,时不时用脑袋轻轻蹭一蹭阿白脖颈。
    空地边缘,黑纹蛇盘踞在一块粗糙碎石上。
    灰黑色身躯绷得笔直,却又忍不住时不时扭动一下,浑身透著不自在。
    它本就不是这的一员,不过是迫於陆丰威慑才留下来的,此刻看著狼群肃穆哀伤的送別仪式,更是格格不入。
    蛇瞳微微眯起,舌尖“嘶嘶”地快速吐动,目光时不时瞟向狼群,又飞快收回。
    既不敢上前,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硬著头皮杵在原地,只觉得每一刻都格外煎熬。
    待土坑挖得深浅適中,阿白迈开脚步,步伐沉稳。
    走到黄狼尸体旁,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其乾枯脖颈,动作轻柔。
    “嗷呜 ——”
    忽的,昂起狼首,对著灰濛濛天空,发出一声悠长而庄重狼嚎。
    身后狼群闻声,纷纷抬起脑袋,跟著发出 “呜呜” 低嚎。
    狼嚎此起彼伏,哀婉又沉重。
    做完这些,在眾狼注视下,两只衔著兽皮狼妖缓缓上前,小心地將几具狼尸並排放进土坑。
    又是一阵沉默的默哀,狼妖们纷纷围拢过来,低下头,用湿鼻子拱起身边的泥土,一点点填进坑里,阿白自然也不例外。
    “嘖嘖嘖,给我看得有点感动了。”
    鬼脸声音,在陆丰识海想起,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这狼崽子们是真重情重义,比起一些见利忘义的修士,那是靠谱多了?”
    陆丰站在不远处树后,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空地上肃穆狼群身上,没有说话。
    静静看了片刻,嘆了口气,没再多留。
    转身便朝著山林深处走去,身影融入林间光影里。
    “哎?大人,这就走了?不再多看会儿?”
    鬼脸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几分疑惑。
    “我还以为你会过去安慰安慰那狼崽子呢?”
    陆丰在识海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走吧,这个时候掺和进去,反倒扰了它们。正好,也去试试这几年.....有没有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