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些日子,周辰和小张按照那位王大少爷给的笔记,科学地养殖蟶子。
    他们也经过对比发现,王大少爷说的是实话。自从减少饲料餵养以后,蟶子的生长速度反倒增加了很多。
    这天夜里,周辰和小张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蟶子田那边提著两桶蟶子出来,来到岸边。
    两个人把蟶子放在那里对比了一下,又拿起旁边的克重秤称了称。小张嘴里咬著手电,在旁边纸上写著,说道:“哥,还真是的,那位王大少爷没骗咱们。咱这一桶的蟶子数量一致,但却比另一桶重了一些。”
    周辰笑著说:“人家都把话说这个份上了,还主动认输了,怎么可能会骗咱呢?上面写了好多东西,也都是挺真实的,肯定没有假啦。”
    他笑呵呵地说著,隨后又道,“真是没想到,人不能吃太多的饭,蟶子也是一样的。”
    小张也笑著点头:“这一点咱也忽略了,没想到蟶子也不能餵太多。不过按照这位王大少爷说的,他算出来的已经是最优的曲线了,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去餵养就可以了。”
    周辰点点头,隨后说:“这两桶蟶子拿回去用葱油蒸一下吧。”
    小张嘿嘿一笑:“也就跟著你能吃到葱油蟶子。这要是敢给我老师说,能用葱油泼蟶子,我老师不得把我腿给打断?”
    周辰笑著说:“就这点油你老师都不捨得呀?”
    小张一瞪眼:“哥,你真是不知道我在研究院那边过得有多苦。也就是跟著你,才吃了一段时间的好饭。哎,不能提不能提。我们那边倒完了油,还要用筷子在油壶嘴上撇一撇,最后再放到嘴里嗦一嗦呢。
    说实话,哥,我是没见过谁家过日子像你这样,那油啊像水一样,不要钱地放。”小张说到这里,咂巴咂巴嘴巴,“不过哥,你做的饭可真香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周辰笑著说:“这人啊,肚子里不能没有油水。多放点油,吃了人才健康,也能活得更久。別不捨得这点油,等到老了再后悔。”
    “还有这个说法吗?”小张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周辰点点头:“那可不是?还能有假?人吃不饱也就算了,天天营养不良,那能活多久?”
    两个人说著,打著手电回到了棚屋里。周辰把锅掀开,小张那边抱著柴火过来。
    周辰先把葱洗乾净,烫了一碗葱油放在一边。隨后把蟶子剖开,洗乾净里面的泥沙,铺上一层粉丝,上锅蒸。
    蒸了几分钟之后拿出来,將盘子里蒸出来的水倒掉(不然会发腥),接著在上面摆上新鲜的葱叶和一点小米辣,再用旁边烧热的葱油往上面一浇——“刺啦”一声,一股浓浓的葱香味便飘了开来。
    下面的锅里则煮好了米粉。两个人就这样吃著米粉,用筷子夹著蟶子在嘴里一嗦,浓浓的蟶子鲜甜味道,加上葱油醇厚的香味,让人好吃得要把舌头都吞下去了。周辰和小张两个人闷头狂吃。
    吃完以后,两个人又趁著夜色去消消食,分开在蟶子田那边巡逻了一圈。因为他们这边蟶子田实在太大了,周辰和小张负责巡视南边的,另一边则交给另外几个大爷看管,每天也是照例给他们结工资。
    巡视完,拿著手电筒和对面的大爷打了声招呼,示意他们也回去休息后,两人打了个哈欠,先回棚屋了。一夜平安无事,就是周围蛤蟆叫得有点多,有些影响两人休息。
    第二天一觉醒来,两人又回去了。今天白天没什么事,小张就先去找林清语嘮嗑去了。俩人现在感情火速升温,恨不得天天都在一起。
    他俩的事在村里也算是慢慢传开了,都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在谈朋友。村里人对於这事起初有些惊讶,后来又觉得挺正常的。
    首先是林清语长得好看,年龄也不大;其次林清语现在还是大学生。虽说是二婚吧,但明眼人也都知道林清语还是个清白的姑娘,除了说出去名声有点不好,也没有別的缺点了。
    这年头想找个高学歷的姑娘有多难呀,大家觉得小张和她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次小张回来的时候,又抱著一些咸鸭蛋回来了,说是林清语醃好了让他们拿回来尝一尝。
    这一批鸭蛋醃得没有那么咸,想要咸一点的话可以再放一段时间。周辰喜欢吃咸的,就单独拿出来一些放在那里继续醃製。苏桃桃那边则喜欢吃口味淡一点的,两个孩子也不能给他们吃太咸的东西。
    中午吃著饭,苏桃桃顺便提了一嘴:“改天你去找大庆叔买条土龙,再买点当归,回来燉个汤喝。夏天了,我看他们两个老是大半夜出汗,明明咱俩都没事。”
    周辰夹了一筷子肉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孩子比咱们热,毕竟是先天之火。”
    苏桃桃瞪他一眼:“那也不能天天出虚汗呀,还是燉一条土龙给他们补一补吧。”
    “行,那我等会儿吃完饭就去问问阿平他爹有没有回来。”
    他们整个渔村这边能抓土龙的只有大庆叔一个。可大庆叔又跟著跑远洋渔船,虽说现在跑的次数少了,但不在家的话,他还真没地方买土龙。
    好在他去问了一下阿平,阿平说他爹这段时间就没怎么出海了——一来是他这边收入也稳定了,二来他爹年纪大了,也不希望他天天在远海上跑,远海也不稳定,有时候跑得远了在那边吃饭也不太舒服,就乾脆让他回来了。
    没事了去叉叉土龙也行,这倒是没啥影响。周辰就找阿平预定了一条土龙,本来想留下钱的,但阿平怎么也不要。
    周辰无奈,只好先回来了,寻思著以后这边搞到什么好东西再给阿平送一点吧。
    等到下午的时候,阿平那边就拎著一条肥硕的土龙过来了。结果周辰一看,桶里面竟然还有几条血鰻。
    “哪里搞的血鰻呀?现在血鰻不挺少的吗?”
    “我爹在叉土龙的时候,顺手看见了一些血鰻,就用菸丝泡水熏出来了一些。你们养两天,让它把菸丝水吐乾净以后,用来煲汤喝吧,也正好给侄子补补身体。”
    “好,谢谢你了阿平。”
    “都是盟兄弟,说这些。”阿平瞪他一眼,隨后挥挥手回去了。
    下午周辰將土龙收拾了一下,放入药材之后,便在瓦罐里煲了起来。至於那些血鰻,则是先养了起来。
    其实直接吃也没有关係,但想到毕竟是小孩子吃,还是先养一段时间,等它们把吃下去的菸丝水吐出来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越忙时间过得越快,接下来这一个月时间过得那叫一个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他们这边蟶子成熟的时候了。
    周辰找村里批的那一块地,已经把围挡建了起来。请的工人在那边一顿忙碌,他们家也是顿顿送饭。这一个月紧赶慢赶地把那个大棚给搭了起来。蟶子挖出来以后,可以將这里作为一个暂时的中转站。
    当然,蟶子挖出来以后还是要当天送走的,但有了这个大棚以后,最起码有地方放了。因为蟶子田那边路非常陡,车开不过来,只能让车先开到这里等著,他们这边请村民一担担地將蟶子抬过来。
    到了收穫蟶子这一天,他们村里呼朋唤友,连带著周围隔壁好几个村,全都过来了。
    那位王大少爷那边也是请了好多人,一时间整个滩涂上站满了戴著草帽的妇女和男人,大家一个劲儿地在那边忙活,弯腰熟练地在泥中翻找著蟶子,找到以后就將其扔到自己旁边的背篓里。
    装满一背篓之后,他们就会来到岸边,將蟶子倒到旁边的筐里,再由专人在那边计数,每人一共捞了多少筐。他们这边收蟶子就不是简单地按天算钱了,而是按照每一筐的数量来算的。
    至於计数,周辰和小张忙不过来,就请家里人在这边照看——他爹、他娘、他哥、他嫂子。
    现在大家的蟶子都开收穫了,各自全都来了。一时间,他们这边蟶子田里密密麻麻站的全是人,都在弯腰忙碌著。
    周辰和小张两个人坐在凉棚下面,不断有人过来將手里的蟶子递给他俩看,他俩就分別在名字后面记一个“正”字。
    旁边则摆著几个大桶,还有几个水瓢,里面全都是他们提前熬煮好的绿豆汤,还加了冰糖。谁热的话,自己用水瓢舀过来喝就行了——不然这天太热了,能把人热出毛病来。
    等到中午的时候,太阳愈发毒辣了。大家吃完饭就又过来了,好在下午的时候天空起了风,时不时飘来一朵朵云,能够遮挡住太阳,也算是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大家都穿著长袖衣衫,脖子后面帽子上的布也盖著,不会被晒伤。
    周辰和小张在这边记录著蟶子的收穫,嘴都合不拢了。
    一上午他们这边就搞了几千斤。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妥妥是一个大丰收啊。
    至於那边的王大少爷,虽然蟶子田经歷了一番摧残,但后面这一两个月的养殖也稍微缓过了劲,收成虽然不如他们,但总体来说也不差,真要去卖的话也是有的赚。
    收蟶子可是一个忙碌活。收完,今天一共收了八千多斤。
    那位王大少爷则收了六千多斤。他们这边的蟶子少说也能收个十天半个月的,今天大家还不太熟练,以后每天收一万斤都差不多。
    今天收的这八千多斤蟶子,全都直接拉走了。那位王大少爷直接联繫自己家族的企业,开来了一辆辆的冷冻车。他们这边的冷冻车是由皮卡改造的,后面的货箱上还绑著厚厚的油布,用来折射阳光。
    至於钱,肯定不能现开。那位王大少爷也说了,先开发票,盖的有他们那边的章,让他放心。周辰也知道这位王大少爷家族的实力,不可能骗他这点东西。再说了,有发票在,人也跑不了。
    今天的蟶子因为个头特別大、特別肥,基本上赶上野生的蟶子王了。
    当然口感是要差一点的——野生的蟶子王吃起来更嫩,他们这边吃起来肉糙一点。不过普通的消费者肯定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差別。蟶子收购价统一按三毛钱一斤算。
    今天一天就挣了两千四百多元。以后每天都能挖一万斤来算的话,一天能挣三千元,除去人工开支,净利润到手怎么也有两千左右,一个月就是六万。
    就这么粗略一算,周辰的心都跟著颤抖了。可惜他这边的蟶子顶多只能收半个月,到时候就挖得差不多了。
    半个月的话,怎么也能挣个四万块钱呢。即便减去前期各种成本,满打满算五六千块钱,他到手也能三万多元!天呀!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晚上回去的时候,周辰整个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了。把这个数粗略地和苏桃桃一说,苏桃桃那边也是高兴得差点晚上都睡不著了。
    他的兄弟们承包的蟶子田比较少,他哥也没有弄多少,但听他们说忙碌完这些蟶子卖完以后,怎么也能挣个大几千块钱,他们已经足够知足了。
    瘦猴承包的田多一点,净利润能搞到五千多元。他们都决定明年多承包一点田地——明年政策鬆动的话,应该有更多的地方会纳入开放审批的私人承包,到时他们可以凑这个机会扩大养殖规模,到时候利润可是翻倍呀。
    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他们今年养殖蟶子就算大获成功了。
    隨后半个月,他们天天往蟶子田跑,夜夜在蟶子田那边睡,可谓一刻也不敢放鬆。
    最后,在紧张忙碌了十七天之后,他们这边的蟶子终於彻底收完了。接下来就是清理池塘,为明年养蟶子做准备。
    周辰算了算自己今年一共挣了四万三千元,去掉各种前期人工开支、饲料成本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到手一共是三万三千多元。
    那位王大少爷说了,钱过段时间就会直接转过来,问他是要现金还是直接转到银行帐户。周辰犹豫了一下,决定转入银行帐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