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礼收起令牌,语气从容:
    “就怕到时候,要作保的大人物太多了,我挑不过来。”
    陆树生哑然失笑,只当他是在巨大压力下苦中作乐,隨即拱手道:
    “那样最好。”
    “我常年在北川一带活动,他日你若真的走投无路,可来寻我碰碰运气。”
    隨后,陆树生找了个由头,迅速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待外人离去,叶礼转头看向裴幼安和秦白衣。
    “走吧。”
    听闻此话,裴幼安將叶礼再度审视一遍。
    她看著叶礼那挺拔的背影,脑海中回想著刚才那暴力破开五品天法的画面。
    竟是破天荒的没说什么。
    反倒轻笑頷首:
    “嗯,走吧。”
    隨即就拽著那尚在梦中呆滯的秦白衣,飞身前往后山的那座宝船。
    叶礼跟著走出府门。
    刚踏出台阶,便看到前方跪伏著乌泱泱的人影。
    为首者,乃是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正是孔知秋。
    她显然被刚才的余波震伤了,但神色却异常恭敬,手中还捧著一件漆黑如墨的家主大氅。
    叶礼挑眉询问:
    “有事?”
    孔知秋垂著眼眸,沙哑的嗓音中带著恭敬,道:
    “按照规矩,家主临行前,管事是要跪拜送別的。”
    “府主,虫洞內空间风暴不息,常伴幽冥极寒。”
    “此宝物可以御寒。”
    叶礼略微惊讶。
    他的神识极其敏锐。
    早就感知到在击杀霜华分身后,府中已有多人心生惧意,开始收拾东西跑路。
    无他,得罪了寒清宫。
    临海府在很多人眼里已是必沉之船。
    “你不知道刚才死的是谁,还敢叫我家主?”
    孔知秋艰难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叶礼身后,將大氅为他披上。
    她退后半步,重新跪下,声音竟透著一股异常的平静:
    “知秋资质浅薄,看不清大局势。”
    “但数百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得此重用。”
    “知秋愿和大人共进退。”
    说这话时,她的灵魂没有丝毫颤抖,足以见得其决心。
    这话比铁还真!
    叶礼不禁深深的看了其一眼。
    他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交予她怀中。
    “若真事不可为,便捏碎玉简,带著核心之人逃吧。”
    “世道艰苦,明哲保身不失为一种选择。”
    “没必要把命填在这里。”
    孔知秋紧紧攥著那枚玉简,眼眶微红,却再没有多言。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恭送府主!”
    “恭送府主!”
    身后跟著的那数百名管事,此刻也是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叶礼不再停留,披上那件漆黑大氅,大步向著后山的宝船走去。
    只留下身后那恭敬参拜的孔知秋,以及数百位跪伏在地的府內管事。
    .....................
    寒海洲,极北之地。
    寒清宫。
    此地终年飘雪,万里冰封,宫闕楼阁皆以玄冰寒玉砌成。
    灵气冷冽如刀,割面生疼。
    其意象和整个寒海洲的凛冽天象如出一辙。
    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这寒清宫能在此地屹立数十万载,执掌寒海洲修行界半壁江山,其中必然有著不为人知的天地因果。
    一处名为【听雪阁】的幽静楼阁內。
    “噫——!!”
    榻上的清冷女子猛地睁开双眼,悚然惊醒。
    她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单薄的寢衣紧贴著脊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瞳孔深处,倒映著那道紫金道袍踏碎风雪的恐怖身影!
    还没等她理顺气息。
    一口夹杂著暗金色碎光与冰碴的本命精血,便狂喷而出!
    隨著这口精血的吐出,她那一身原本雄浑凝练的执天境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
    经脉刺痛,真灵震盪。
    分身被斩,因果反噬!
    霜华死死抓著身下的床榻,指节嵌入玄冰之中,眼底满是惊悸之色。
    “叶礼......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她在心底咒骂出声。
    分明只是个照海境的乡......修士,居然敢將她的分身轰碎当场,还对著寒清宫大放厥词!
    狂妄!愚蠢!
    自寻死路!!
    她甚至能想像出寒清宫得知此事后的震怒。
    可骂著骂著。
    她心底那团怒火却渐渐被一抹难以抑制的后怕所取代。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在床榻上凝结成霜。
    若是......若是今日真身前往临海府的人是她自己呢?
    那道能轻易拨开五品天法【固生鸞】的肉身。
    那股浓郁到恍若汪洋的霸道血气。
    若是结结实实砸在她的本尊身上......
    霜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心都有些摇晃。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她深吸几口阁內的寒气,强行压下神魂的刺痛,迅速理清思绪。
    临海府......阴阳夺道......
    那小子杀完人,同盟会又多半不敢收他。
    下一步必然就是前往阴阳宗参加夺道试炼了!
    念及此处,她强忍著真灵撕裂的剧痛,隨手掐了个法诀,將地上的血跡清理乾净。
    隨即向著阁楼外,沙哑唤道:
    “......来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