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之中,有檀香繚绕。
    寧易以迦摩尊者之姿盘坐在蒲团之上。
    在他面前,有六位僧者手敲木鱼,口诵佛经。
    其中两人,一位是这寂灭庵的庵主茗见禪师,一位是佛门號称智慧第一的慧觉大师。
    其余人,皆是慧觉好友。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被慧觉当作好友的,都是悲天悯人,对当世之佛,心有改变之意的人。
    这几位佛门高手,在慧觉禪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下,都是心中动容,与他一起前来这寂灭庵,听尊者讲佛讲法。
    “耳根圆通,不是隔绝万声,而是於万声中闻『无声』。”
    “鼻根入道,以鼻为器,以香为实,但香者,无常法也,来无所从,去无所至,贪著於香,是贪著於无常法中,执幻为实。”
    “舌本无味,味由心生,法本无言,言由妄起。”
    “金刚不坏体,非身体永不坏,而是佛心不灭,身体终有坏灭的一天,但不坏的是那份觉性。”
    “……”
    寧易与这些佛门强者坐而论道,让他们皆是拜服,口称尊者。
    寧易笑望眾人,说道:“尔等六根不敬,我赐你们法號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正是要你们牢记自身缺陷,修得五蕴皆空,从此才可六根清净,得无上果,成无上佛!”
    眾位僧人拜道:“尊者赐法,我等感激不尽,於尊者之处,终见佛法。”
    寧易坐莲台,拈花笑:“佛有慈悲之心,亦有降魔之怒。”
    “过去之佛不观眾生只修自我,已是渐入魔道。”
    “我传真諦佛法,让眾生见佛、听佛、嗅佛、尝佛、念佛、成佛!”
    “人之肉身总有大病,若不將病根完全去除,终有一天死而復生,身体溃烂。”
    “因此,贫僧让眾生见真偽,让他们自己去根除这病痛。”
    寧易就是在告诉这些佛门强者,此时发生在安州各地的灭佛事件,非是灭佛,而是驱逐佛中之魔,让真正的佛降世。
    “望你们以后修行,当铭记劳苦眾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但你不入苦海,不见苦海,又怎知岸在何处。”
    “尔等当记,欲是佛,性是佛,眾生都有佛性,眾生皆可成佛,佛不是你们的特权,而是眾生之念!”
    “当世之佛,只修自我,不见眾生疾苦,那你们修的到底是佛,还是魔?”
    寧易之言,让这些佛门高僧都是羞愧难当。
    他们正是那些怀有慈悲之心,对眾生同情的佛家修者。
    只不过安州千年来问题早已根深蒂固,他们就算见到了佛门不堪一面,也没有能力將其纠正,更没有能力去面对那尊大佛,便只能心有慈悲却无法展现慈悲。
    而如今,有伽摩尊者出现,他行灭佛之举,不顾强权,传真諦佛法,他才是真正的佛,现世之佛!
    这些佛门强者,差的就是一个领头之人,一个有能力的领头之人去帮助他们割掉佛门的腐肉。
    现在,这位佛终於出现了!
    寧易说道:“人是未来佛,佛是现世人,你们当知,未来人人皆可成佛,这才是真正的地上佛国。”
    一位位佛门强者,心中拜服。
    哪怕是慧觉这个知晓寧易真正身份之人,也是敬佩他的慈悲与佛法高深。
    不论寧真人修佛还是修道,他有慈悲心,他愿救眾生,那他就是真正的佛。
    这就是慧觉的领悟。
    “茗见,你可將法会经文,送到了悬空寺?”
    寧易问道。
    “回尊者,贫尼已经送到,並且根据尊者要求,將这次法会之事,传告九州各地。”
    茗见禪师口宣佛號答道:“……下月吉祥日,尊者將与大佛,於悬空寺辩佛法!”
    寧易笑道:“让九州各地武道修者同来安州悬空寺,见我佛法確实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茗见禪师,一字一字道:“要让安州百姓同聚悬空寺,让他们得见真諦!”
    茗见禪师、慧觉长老等都是心中动容,口中念道:“阿弥陀佛!”
    佛门修因果,修愿力。
    寧易此举,是让安州亿万万之民,以自身愿力,剥夺大佛圣者之位!
    大佛以佛门理念,以安州为基,成就了自己的绝圣之位。
    那么,只要让他的佛门理念破碎,让承载他理念的安州之地不再信任他,那他会当场失去佛门金身。
    寧易此举,是想让大佛社会性死亡!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
    ……
    悬空寺,木鱼声响。
    大佛安坐在庙宇之中,正闭目静修。
    突然,他睁开双目,看向前方。
    一道黑雾从虚空中浮现,隱隱约约可见那黑雾之中,有一只鸟类盘旋。
    “大佛,你要见我,是有何事?”
    黑雾中的人发出冷笑。
    大佛面色平静,他垂下双目道:“贫僧想要求你一件事。”
    黑雾中的妖祖嗤笑道:“哦?我可是万妖之祖,你是佛门大佛,你却想要求我帮忙?”
    大佛说道:“正是,若你帮我,我也会给予你足够的报酬。”
    妖族冷哼:“报酬?我猜你是想大开安州之门,让妖族劫掠,把安州之民当做血食夺走。”
    “也是,在你眼中,那些贱民背叛了你,但你又不能对他们怎么样,就想靠我们妖族,帮你清除这些不听话的人。”
    “你倒是好算计,看似是给我报酬,其实是我们在为你付出。”
    大佛不语,因妖祖所说之话並没有错,自己再去辩驳也只是让人小看。
    “我猜,你是想让我去杀那个伽摩尊者?不过他是以佛的身份来与你辩法,你却要用这种手段,就不怕自己佛心蒙尘,从此坠入魔道,甚至是跌落圣位?”
    大佛淡淡道:“只要我不亲自出手,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妖祖大笑:“好,好一个佛法!我看你这修的佛法,才是真的魔道之法!”
    “你倒也不愧是曾经五欲宗的弟子,这分觉性常人难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