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顾师弟背景恐怖如斯
    窗外天色微明。
    顾长生缓缓睁开眼,眼中並无多少疲惫。
    “果然没那么简单。重演混沌看来远非我现阶段能够触及。”
    “还是要等到铸就混沌道基,或者对五行本源的领悟达到更高层次才行。”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走到屋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用香料醃製好,烤製得金黄流油的黄精山猪肉乾,隨手丟到角落里缩著的火鸦面前。
    火鸦被惊动,抬起光禿禿的脑袋,警惕地看著顾长生,又看看那块香气扑鼻的肉乾,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
    “吃吧。”顾长生语气平淡,“以后別再偷吃別人家的东西,我也不会再隨便拔你羽毛了。”
    火鸦“嘎嘎”叫了两声,声音里似乎还带著点上次被收拾的怨气,但食物的诱惑显然更大。
    它小心翼翼地凑近,啄了一口肉乾,发现味道极佳,立刻埋头大嚼起来,暂时忘记了“禿毛”之痛。
    “啾啾!”屋顶传来青焰鸞带著明显嘲弄意味的鸣叫。
    像是嘲讽火鸦被拔了毛,却被区区一块肉又收买了。
    火鸦进食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对著屋顶方向“嘎嘎嘎”一阵急促乱叫,翅膀都气得微微张开,露出下面新长出的稀疏绒毛,显然对青焰鸞的嘲笑气愤不已。
    顾长生看著这两只冤家鸟,摇了摇头,叮嘱道,“你们两个,安分点,別给我惹事,也別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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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便推开院门,像往常一样,朝著自己的灵田走去。
    顾长生照旧来到那二十亩灵田边,迎著晨光,静心凝神,开始施展【化雨诀】。
    心神与天地水灵共鸣,丝丝缕缕的雾气匯聚,化作淅淅沥沥、充满生机的灵雨,均匀洒落在青翠的三稗草上。
    他如今施法越发得心应手,灵雨的范围、强度都控制得精细入微,效率极高。
    待他施法完毕,收敛灵力,转身时看到田埂边多了两个人。
    除了来此练剑的刘桓,还有一人。
    正是之前送来火鸦的许文轩。
    许文轩身材略胖,脸上掛著笑,眼中满是惊嘆!
    “顾师弟这一手化雨诀,灵植堂无人能出其右啊。”
    “许师兄过奖了,今日怎么得空过来?”顾长生笑著打招呼。
    许文轩拱手回礼,笑容满面。
    “听说刘师弟这几日剑术突飞猛进,都是得了顾师弟你的指点,我这心里痒痒,也想来观摩学习一番,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刘桓在一旁接口道,“顾师弟剑术太高,我与他切磋,压力是大,但总有种使不上全力、处处受制的感觉。
    我想著找个修为剑术与我相当的对手,更能磨炼剑术,顾师弟在一旁帮我看看不足,指点一下,效果或许更好。”
    他说著,看向许文轩,嘿嘿一笑,“正好许师兄你也一直说要练剑,咱们俩搭把手?”
    许文轩闻言,笑骂一句,“好你个刘桓,昨日求我过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顾师弟剑法通神,让我来开开眼界吗?怎么变成给你当陪练了?”
    刘桓被拆穿,也不尷尬,笑道,“都一样,都一样。师兄你不也要练剑备战秘境么?
    咱们互相切磋,精进剑术。”
    听著两人对话,顾长生心中一动,看向许文轩,“许师兄,你也报名了此次秘境试炼?”
    许文轩收敛了笑容,点点头,语气透著几分感慨,“岂止是我,顾师弟,你现在去外门转一圈,应该问有谁没报名才对。”
    “不错。”刘桓附和道,“这可是五十年一次,或许还是未来百年內唯一的机会了。”
    “是啊,过了这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说不定就永远错过了。”
    许文轩说完,忽然意识到顾长生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根本不符合报名条件,自己这话可能有些刺激人,连忙补救。
    “咳,当然,顾师弟你还年轻,资质...呃,日后勤加修炼,定能赶上下一届坠星秘境开启,大有希望!”
    顾长生知道他是好意,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他都已经筑基巔峰了,根本没必要去秘境打生打死。自然也不用在意秘境的名额。
    刘桓怕许文轩再说下去尷尬,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閒话少说。顾师弟待会还要照料灵田,咱们抓紧时间。许师兄,请吧。”
    许文轩也不再废话,脸色一正,“鋥”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他的剑比寻常制式长剑略宽,剑身泛著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显然修行功法偏重土行,走的也是沉稳厚重的路子。
    刘桓惊讶道,“中品法器?”
    许文轩嘿嘿一笑,“不错,昨日刚买的。”
    “师兄你为了进入秘境,可是下血本了啊。”
    “光是这把剑就花掉我多年积攒的身家了。不说了,师弟,请!”
    两人相距数丈站定,互相抱剑行礼。下一刻,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刘桓剑走轻灵,依旧是【流云剑法】第一式【云起】起手。
    身隨剑走,意引云生。剑尖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圆润弧线,如地平线上升腾起第一缕云气,既是起手式,亦含托、挡、卸之力,守中带攻。
    许文轩则沉腰坐马,不慌不忙,手中阔剑挥舞起来並不迅疾,却带著一股凝实厚重之意,剑光挥洒间,仿若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土黄色屏障。
    “叮叮噹噹!”刘桓迅疾的剑影尽数被这沉稳的剑幕挡下,火星四溅,却难以突破。
    於是刘桓用出了【流风回雪】,此招一出,顿时占据了上风。
    顾长生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虽然以他如今的剑道修为和真实实力,场中两人剑招中的破绽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任何一人他都可轻易胜之,但他观看得依旧十分用心。
    他练剑时间终究不算太长,能有今日成就,除了自身悟性极高、际遇非凡外,也多亏了李道一的点拨和【太虚斩道剑】这等绝世剑典。
    观看他人比剑,尤其是各有所长的比斗,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他能从別人的招式中看到不同的思路,对灵力的运用技巧,以及比斗中的隨机应变。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入自身的剑道之中。
    场中,刘桓久攻不下,剑势微微一顿,忽然变招。
    剑光一敛,犹如云雾聚拢,气势陡然变得含而不露,带著一股隱晦的锋锐之意,正是他苦练的绝招【云海藏锋】。
    许文轩显然对刘桓这手新练的绝招也有所耳闻,神色更加凝重,阔剑横於胸前。
    土黄色灵力喷薄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更为凝实的灵力盾影,採取了完全的守势。
    刘桓眼中精光爆射,蓄势到顶点的一剑终於刺出!
    一道凝练的剑芒,如同云海中刺出的惊鸿,速度奇快,直指许文轩灵力盾影的中间。
    “破!”
    “鐺!”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得多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许文轩身前的土黄色盾影剧烈震盪,光芒明灭不定,他本人更是被这股凝聚的穿透力震得向后连退三步,脸色涨红,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颤。
    而刘桓那一剑,虽然未能彻底破开防御,却也令许文轩气血翻腾,防守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刘桓得势不饶人,剑招再变,趁著许文轩立足未稳,剑光如风捲残云般袭去。
    许文轩仓促间挥剑格挡,已失了先手,节奏被打乱,勉强支撑了七八招后,被刘桓一剑点在了手腕处。
    虽然刘桓及时收力,但许文轩手中阔剑还是“当哪”一声脱手落地。
    “承让了,许师兄。”刘桓收剑,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能正面击败修为比自己还略高一线的许文轩,证明他这几日的苦练和顾长生的指点確实效果显著。
    许文轩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苦笑摇头。
    “刘师弟这手【云海藏锋】果然厉害,蓄势一击,穿透力极强。我的厚土剑盾差点就被破了。看来我也得琢磨点更强的剑招才行。”
    许文轩捡起自己的剑,看向一旁观战的顾长生,笑道,“顾师弟,你给我们俩说说,看看哪里还有不足。”
    刘桓也满怀期待地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略一沉吟,正要开口。
    他確实看出两人剑法中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尤其是灵力运转与剑招衔接的细节。
    但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三人耳边响起:“花里胡哨,破绽百出。都没练到家,再练一百年也是白搭。”
    这声音来得突兀,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好似宗师点评稚子涂鸦。
    刘桓正沉浸在获胜的喜悦和对点评的期待中,闻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热血瞬间衝上头顶,想也没想就扭头喝道。
    “谁?!藏头露尾,有本事出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扭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原本站在数丈之外的顾长生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深色道袍,头髮隨意用木簪束起,面容看似普通,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藏著万千剑影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就那样隨意地站著,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散发气势。
    但刘桓和许文轩在看到他的一剎那,却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妖魔的剑意。
    两人呼吸停滯,周身灵力都要被冻结。
    顾长生面色“一惊”,像是才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顾长生,拜见李师叔。”
    来人正是诛邪剑——李道一。
    刘桓和许文轩听到顾长生的话,再结合那恐怖的感觉和对方的形象,瞬间如遭雷击!
    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双腿一软,“噗通”、“噗通”两声,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弟...弟子刘桓,拜见李师叔!”
    “弟子无知狂言,衝撞师叔,罪该万死!请师叔恕罪!”
    李道一却看都没看跪倒在地的两人,他的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后淡淡开口道,“隨我来。”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包裹住顾长生。
    下一刻,剑光乍起!
    一道璀璨的银色剑光自原地冲天而起,只是一个闪烁,便带著顾长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云层之中,速度快得超出了刘桓和许文轩的目力。
    直到剑光彻底消失在天边,过了好几息,那股令人窒息的锋锐剑意才缓缓散去。
    刘桓和许文轩依旧跪伏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两人艰难地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惊和后怕,以及浓浓的难以置信。
    李道一,宗门內威名赫赫、地位超然的金丹剑修!
    竟然亲自来找顾师弟?而且看起来关係匪浅。
    顾师弟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之前只知道顾长生剑术高明,为人不错,或许有些秘密,但万万没想到,其背景竟然牵扯到这等宗门巨头。
    过了许久,两人才手脚发软地从地上爬起来,望著剑光消失的方向,依旧心有余悸,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今日所见,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平日里温和低调的顾师弟的认知。
    两人如同两根木桩般杵在原地,呆愣了足足十几息,才感觉僵硬的四肢恢復了些许知觉。
    刘桓回过神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许...许师兄,刚才那是李师叔?
    诛邪剑李道一李师叔?他怎么会来寻顾师弟?他们是什么关係?”
    许文轩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的冷汗被山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那股寒意,闻言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同样发虚,“我...我哪里知道!”
    许文轩心有余悸地再次望向剑光消失的天际,那里早已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剑光从未出现过。
    刘桓喃喃道,“顾师弟他从未提过认识李师叔啊!”
    震惊过后,一股迟来的明悟涌上刘桓心头。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顾师弟的剑术为何如此高明了。肯定是李师叔教的。”
    “对,一定是这样。除了李师叔,谁还能教出如此精妙的剑术?!”
    许文轩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向。
    “论剑道造诣,李师叔在整个天剑宗,那都是顶尖的存在!至少能排进前三。能得到他老人家隨口指点几句,剑术都能突飞猛进。”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脸上露出极度的懊悔与后怕,看向刘桓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
    刘桓也立刻想到了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藏头露尾”,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三分,比刚才更加难看。
    他哭丧著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完了完了!许师兄,我刚才是不是衝撞了李师叔?我是不是死定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才好?”
    他越想越怕,外门弟子衝撞金丹长老,即便被当场格杀,宗门也不会多说什么,甚至可能觉得理所应当。
    自己刚才那话,虽未说完,但其中的不敬之意昭然若揭。
    许文轩看他嚇得快魂飞魄散的样子,虽然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但还是强自镇定。
    他安慰道,“刘师弟,別自己嚇自己。李师叔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想来不会跟我们这些螻蚁般的外门弟子计较。说不定就把你当个屁给放了。”
    但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去你的!”刘桓下意识骂了一句,但骂完又觉得许文轩说得有道理,心里竟然真的升起一丝卑微的希望。
    是啊,李师叔何等人物?或许真的不会在意自己这只小蚂蚁的无心之言,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蚂蚁的叫囂。
    “希望李师叔真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他喃喃自语,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谬又心酸。
    两人相对无言,山风吹过空旷的灵田,带来一阵凉意。
    刘桓心里清楚,以李道一的身份和那身凛冽剑意,若真有心略施惩戒,哪怕只是放出些许威压,也足以让他这个炼气六层的弟子重伤吐血,甚至留下难以癒合的道伤。
    许文轩语气复杂,“幸亏顾师弟认识李师叔,顾师弟方才又无形中帮了你一次。”
    他顿了顿,望向顾长生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羡慕与一丝敬畏。
    “能被李师叔亲自来寻,顾师弟他恐怕远非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能被金丹长老如此重视,他已不再是那个和我们一起在灵植堂种田的顾师弟了。”
    刘桓沉默。
    是啊,能被诛邪剑李道一如此对待,亲自接走,顾长生的地位和重要性,已然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普通外门弟子的想像。
    他们之前对顾长生的那点照顾和交情,在对方的背景和前途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顾师弟的剑道天赋是我生平仅见。”刘桓深吸一口气,“如此天赋,又被李师叔看中。说不定,李师叔早已將他收入门下,只是未公开罢了。”
    “收入门下?!”许文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李道一收徒,这可是足以震动宗门的大事!
    若顾长生真成了李道一的亲传弟子,身份比內门弟子还高,堪比真传!
    想到自己曾经送给对方一只半死不活的火鸦,许文轩此刻的心情更是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庆幸自己当初的善举,还是该惶恐於双方如今可能已是云泥之別。
    两人站在田埂边,望著空荡荡的天空和荒芜的灵田,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