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场唯一眼神蠢蠢欲动的,反而是去病。
    他看著白启,眼神亮晶晶的。
    他怎么没想到呢,他也得找凶奴先王陵寢,把他们炼化成自己的武道异象啊。
    反正在那埋著也是浪费。
    卫仲卿再次拍了一下自家外甥后脑勺。
    “让你学兵法,没让你学...杀道。”
    卫仲卿警告了一下自家外甥。
    以去病的行动力,那真是一个不注意,他就跑西域圣山去开挖了。
    场上,白启对外界反应各异的行为毫不在意。
    他的刀锋浮现了楚国的地脉之势,血煞勾勒出繁复纹路。
    原本的大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漆黑怨气的冰冷。
    雨丝...淅淅沥沥的下落。
    接著,雨丝慢慢变为雨滴,转眼暴雨便至。
    “水灭。”
    白启手猛得下挥,刀尖直指李敬。
    天穹,闷响响起。
    楚国地脉在半空勾勒,下一瞬地脉化为水脉。
    血河倾覆而来,白启身后的大军化为一道道血色雾气,涌入水脉之中。
    滔天巨浪对著兵神拍下。
    在那犹如天罚的洪水之下,兵神显得有些渺小。
    李敬闭上眼,他往后踏出一步。
    接著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翻涌。
    “雪夜。”
    李敬缓缓开口,天地忽然变得阴沉下来。
    漫天血色洪水之中,与之截然相反的洁白雪花从虚空中凝结。
    天穹亮起二十八星宿图,转眼间又黯淡下去。
    下一瞬,天地倒转。
    漆黑笼罩了死域,这不是夜幕,而是倒阳为阴。
    在阴灭绝域之中,洁白雪花开始呼啸,黑白二色取代了一起。
    頡力可汗一看到这景色,就面容当即就扭曲了起来。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就是在如此一个雪夜之中,李敬这变態带著三千精骑杀了过来。
    他嚇得狼狈逃窜,要不是圣火教祭司殿后,他当时就被李敬生擒了。
    纵使如此,李敬也是杀了圣火教武尊,頡力可汗最后也没能跑掉。
    “破阵乐。”
    阴灭绝域之中,一双金色竖瞳睁开,其犹如猛虎一般,身后浮现了铁蹄踏碎地面的声音。
    隨之而来的,是恢宏的破阵乐。
    转眼间,眾人便看到了,裂痕浮现。
    下一瞬,裂痕以一个惊人速度扩大。
    碎片掉落地面,战场景象让眾人这才得以看清。
    白启站在地面,手中的千恨莫悲微微下垂,他的一边臂甲碎开,带上几分凌乱美感。
    而另一边,李敬模样就比较惨了。
    他的头盔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而他的臂甲同样碎开,手臂上是洪水卷出的点点伤痕。
    毫无疑问,这一次又是李敬吃了亏。
    天兵还是太过权威了。
    “长平。”
    白启笑著握住刀柄,一挥长刀。
    人屠道域开始了翻涌。
    白启举起了千恨莫悲,这一次这把杀兵刀身上,浮现了密密麻麻的杀字。
    每一个杀字,都是一位士卒的性命所化。
    白启周身的兵符涌入杀字之中。
    杀字飞向了天穹,转眼坠落。
    杀字每坠落一处,地界的灵气也好,死气也罢,乃至地脉。
    全部消失殆尽。
    好似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一般。
    白星灵看的耳朵竖起。
    “这一手有些离谱了吧?”
    白星灵看向了李君肃。
    “此刻他们是自身的道域主宰。”
    李君肃摇摇头,表示並不离谱。
    武道最强的从来不是境界。
    如果境界能代表一切,那雷泽之神也不至於那么丟人。
    心性和意境,才是引得天地共鸣所在。
    当下的白启,让天地回到了长平时期。
    那个时期,他就是一方天地主宰。
    “兵家大道,確实玄妙。”
    李君肃感慨了一下。
    现在看了一下兵家大道,他都觉得自己就是个莽夫,只会酆都送葬接秋落嘆生,最后天地倾覆送走敌人。
    敌人没死?
    那就再来一套。
    “最强的还是意。”
    “白启第一次出的杀招是伊闕之战。”
    “而李敬第一次回应的是平萧显。”
    “这都是他们第一次立下功绩。”
    “而第二招白启用的是鄢郢之战意境”
    “李敬回应的是灭东汗国一战。
    “这是他们正式站稳脚跟,位极人臣所在。”
    “最后...白启选择长平为终点。”
    “我觉得白启会输。”
    卿雅抬起头,看著李君肃。
    李敬最后还是占优势的。
    无论从功绩还是结局来说,李敬都贏太多了。
    没办法,善终的含金量。
    “我觉得李敬会输。”
    白星灵摇摇头表示否定。
    白启心中有恨,恨比爱更长久。
    对於百姓来说,苦难是没必要的。
    但对於强者来说,磨礪是必须的。
    “君肃,你觉得谁会贏?”
    卿雅和白星灵,同时看向了李君肃。
    “不好说。”
    李君肃摇摇头。
    按照现在的势头来看,白启胜面更大。
    但白启本身並不在乎胜负。
    所以李君肃觉得最后可能是白启略胜,但选择认输。
    別忘了李君肃之前还是家主,人情世故这块他太了解了。
    卿雅和白星灵听完李君肃的解释,都沉默了。
    “能不能懂点该懂的呢?”
    白星灵和卿雅內心,少见的达成了共鸣。
    “到时候得看你和玉帝打一场。”
    白星灵低声说著。
    死域之中,白启的杀星一颗颗落下,灵气彻底禁绝,死气消散一空,地脉被彻底镇压。
    煞气与杀气,开始附著在了白启这一刀之上。
    这就是他的武道,以杀止杀,以戮为公。
    “定鼎。”
    李敬面对如此杀招,一挥手。
    这一次,半杯残书浮现在了他面前。
    残书爆发出耀眼金光,金色的杀伐气,从李敬体內涌现。
    这半卷残书,便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卫公兵法。
    “止戈令。”
    李敬猛得拍向兵法。
    让人震撼的一幕发生,原本的杀星全部消失殆尽。
    煞气倒转,杀气倒流。
    连带著人屠道域,都开始渐渐消散。
    如果说白启的武道是以杀止杀,那么李敬就是以武止杀。
    他的武道不是追求杀戮,而是追求平定。
    四夷定,而刀归鞘。
    比起卫仲卿那种在武帝底下不得不儘量谋身的憋闷,李敬多了几分瀟洒。
    刀该归鞘之时,那便归鞘。
    但这不代表他生锈了。
    他这把刀可以把他的一生心得全部铭刻在时间这块巨石上。
    后来人可以观摩他这块巨石,从而继续为皇朝效力。
    事实也確实如此,李敬之后是定方,而定方晚年又培养出了裴行简。
    大乾的將星璀璨不是偶然。
    现在,面对白启的攻,李敬以归鞘的守应对。
    人屠是放。
    兵神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