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要是知道,这三位渡劫期的青丘长老,是这样想的话,多半会当场翻个白眼。
    “两位,这次多亏你们出手相助,若不是你们,我们青丘狐族恐怕要折损大半人手。”
    “不如.....请两位移步青丘,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当面道谢。”
    姜云晰和虞红裳互看一眼。
    青丘狐族一个狐狸窝,实在是不適合许青去,到时候怕不是又要多几笔桃花债。
    但话又说回来,有一笔大生意要跟青丘狐族谈。
    不仅是关於那颗天妖王留下的修为珠子,还有妖域魔修的事,她们都需要坐下来好好谈。
    “许青哥哥,上次说好的要去青丘做客的!”
    突然苏浅浅从旁边挤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许青。
    “喂喂喂,青丘狐族有什么好去的。”
    苏浅浅没理柳菱纱,继续看著许青,眼神中充满期待。
    “浅浅,这得看我师尊她们去不去。”
    “就是,去不去,不是我师兄说得算的。”
    柳菱纱胜券在握。
    以师尊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师兄去的,嘿嘿,师兄真聪明,知道拿师尊当挡箭牌。
    姜云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三位道友如此盛情,我们也不好拒绝。那便叨扰了。”
    “太好了!”
    “啊?!”
    不同於苏浅浅的雀跃,柳菱纱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师尊,低声说道:“师尊她,居然答应了。”
    柳菱纱拽了拽许青的袖子,
    “师兄.....师尊她是假的吧?”
    许青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师尊要去,肯定是有原因的,放心。”
    柳菱纱瘪了瘪嘴,一脸的不情愿。
    温如言她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上去青丘狐族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而且有那两位在,还能让那小狐狸翻天不成?
    “不会不会,多谢两位赏脸。”
    苏灵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转身朝身后的族人们挥手。
    “收拾东西,准备返回青丘!”
    .......
    一处昏暗的洞窟中,夜明珠都没捨得安上一个,角落里只点了一盏泛著幽绿光芒的油灯。
    火光在潮湿的风中微微晃动,映出三道被黑袍笼罩的身影。
    三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沉默了很久。
    “鬼影,他魂没了。”
    “不可能!”
    坐在左边的魔修名为孤狼。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幽绿的火光晃动了一下。
    “青丘狐王闭关,只有那几个渡劫期的青丘修士,怎么可能杀了鬼影?”
    “莫非是那天妖王留的后手?”
    右边那人名为野鸡,中间的那人名为魂盪,和血湖的黑色人影並称孤魂野鬼,是他们主上的左膀右臂。
    “不可能。”
    “就算留有后手,也不至於让鬼影彻底陨落。”
    “难道妖族有其他人动手?”
    “桀桀桀桀!!!”
    为首的魂盪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阴惻惻的,像是指甲刮过石板。
    “现在重要的是鬼影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的关係很好。”
    他这话一出,刚才还在演情深义重的两人瞬间变脸。
    “桀桀桀桀,说的也是,主上又不在这儿,当年演习惯了,没收住。”
    “鬼影没了,但是血湖呢?那可是血魔留下来的东西。”
    “该不会是鬼影將那血湖独吞了,假死脱身了吧?”
    “不可能。”
    中间的魂盪摇头,语气篤定。
    “血湖虽然对计划重要,但也不是必不可缺的,若是鬼影敢独吞,就不怕主上日后清算?”
    他说话时带著几分敬畏,显然是发自內心的恐惧。
    “桀桀桀桀!”
    三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昏暗的洞窟中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主上復甦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儿,谁也挡不住。
    血湖没了,不过是一点小波折罢了。
    “都別笑了。”
    为首的魂盪那人忽然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
    “鬼影死了,那血湖在哪儿?”
    洞窟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光在微微晃动。
    三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有答案。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洞窟外传来,打破了沉默。
    一个化神期魔修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啪”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混帐!”
    “化神期了,没长眼睛啊!”
    那魔修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都在发抖.
    “大大大......大人,太暗了,小的没有看清。”
    “胡扯!”
    “这种程度的黑暗,是我们魔修的最爱!你们现在的魔修,根本就不懂!”
    “是是是......”
    魔修连连点头,额头磕在地上,不敢反驳。
    “有什么事?”
    “大大大人......”
    魔修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开口。
    “前往青丘狐族的人......全都......全都死了。”
    “什么!!!”
    “怎么回事!”
    “天妖遗蹟崩塌,血湖......血湖......没了!”
    “没了?”
    “难道是天妖王留下的后手?”
    “该死的狐狸,可真是狡猾啊。”
    孤狼咬著牙,目光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三人重新坐回长桌前,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阴沉的面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血湖没了。”
    中间的魂盪缓缓说道。
    “但大人的復甦,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抬起头,目光在另外两人脸上扫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只能,苦一苦家人们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低沉的笑声,像是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
    许青他们在青丘狐族的盛情邀请之下,来到了青丘狐族的地盘。
    云霞繚绕,山峦叠翠,溪涧潺潺,远处有一座座精致的楼阁隱在云雾间,確实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
    “这就是青丘狐族的祖地吗?”
    许青环顾四周,目光在那片被霞光染透的山谷上停了一瞬。
    “没错。”
    柳菱纱抱著手臂,下巴微抬,语气里带著几分挑剔.
    “上次和宗主她们来过,也就一般吧。”
    许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虞红裳她们一群人,追他和姜云晰已经很久了。
    而姜云晰一路上都有察觉,棲月则是虞红裳的內应,被丟下也是姜云晰故意的。
    至於他自己,则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才不是呢。”
    苏浅浅从旁边蹦过来,仰著脸看著许青。
    “青丘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许青哥哥,你可以在这里住久一点,我带你去玩。”
    苏浅浅眼睛微眯,狐狸尾巴都快露出来了。
    “浅浅说得对。”
    苏慕慕也过来,笑容温婉,语气真诚。
    “许公子救了我们青丘狐族,在青丘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这可不行。”
    柳菱纱立刻打断。
    “我师兄来妖域可是有要事的。”
    “没错!”
    “主人要带我去凤族。”
    棲月站在许青身后,大声说话。
    “再说了,青丘的环境也比不上我问道宗,而且一看就不安全。”
    “柳菱纱,你开什么玩笑!”
    苏浅浅气得跺脚。
    “我们青丘很安全的!”
    “嘭!”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伴隨著灵光炸裂和喊杀声。
    眾人转头,看见一片混乱,几道身影正在半空中缠斗,灵光交错,轰鸣不断,明显是在激烈交手。
    “白战,你这个叛徒!还不快束手就擒!”
    “我不是叛徒!”
    “白战,你勾结魔修,私自开启天妖遗蹟!”
    “还说你不是叛徒!”
    被围攻的是一个青丘狐族的男子,炼虚期修士,实力不错,竟然能硬扛三个炼虚期修士的围攻。
    青丘狐族,不愧是妖域顶级的血脉。
    “这就是你们说的安全的青丘?”
    柳菱纱转头看向苏浅浅,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这......这只是意外!”
    苏浅浅涨红了脸。
    “平时不这样的!”
    “青丘狐族还有姓白的?”
    “许师兄,你的关注点还真是特別。”
    温如言看了一眼许青,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如言,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看过很多书的。”
    温如言还没开口,朱曦玥已经接话了。
    “青丘不只苏姓,白也是其中的一个大姓。”
    温如言看了朱曦玥一眼,显然对她抢戏有些不满。
    “朱小姐知道的东西也不少。”
    “哼。”
    朱曦玥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许公子要是想知道,曦月可以细细跟你说。”
    “这就不用了,只是突然好奇而已。”
    苏浅浅感觉面子都丟尽了。
    她拉了拉红姨的袖子,小声问:“红姨,那些人在干什么?”
    红姨面色凝重,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正在激战的身影上,低声道。
    “听他们的意思,那人应该就是开启天妖遗蹟的人。”
    “什么?”
    “是白战。”
    苏夭夭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姐,你认识他?”
    苏慕慕轻轻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位白战,可是大姐的追求者,以前......”
    她话没说完,就被苏夭夭一个眼神制止了。
    “什么?”
    是八卦!
    许青他们的耳朵也竖了起来,这种事情可比打魔修,有趣多了。
    “长老,我过去看看。”
    苏夭夭没有理会妹妹的目光,看向苏灵儿说道。
    “交给你们了,將他带回来。”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战场掠去。
    一个炼虚期的修士,还不需要渡劫期的长老亲自动手,若是事事如此,青丘狐族真的要几把完蛋了。
    姜云晰和虞红裳跟著苏灵儿三位长老往另一方向走去。
    临走前姜云晰回头看了许青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几分警告,大致的意思是:別招蜂引蝶!
    “许青哥哥,我们也过去看看。”
    “也行。”
    许青点头,他绝对不是对这个八卦感兴趣。
    “师兄,我也去。”
    “主人,加一。”
    几人掠到战场附近,落在一处山崖上。
    “白战,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接受审问!”
    “哈哈哈!”
    白战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审问?我爹可是青丘的长老,为了青丘狐族苦了一辈子,落下一身旧伤!你们居然敢对我出手?你们配吗!”
    “你也知道自己是长老之子,竟然出卖青丘,当罪加一等。”
    白战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夭夭!”
    “不!”
    他往前一步,像是想解释什么。
    “夭夭,我没有出卖青丘,我只是.....”
    “够了。”
    苏夭夭打断他,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先跟他们回去,有没有勾结魔修,自会查个清楚。”
    白战看著她那张冰冷无情的面容,心中一痛。
    有没有勾结,他自己清楚,但他不允许自己被苏夭夭如此对待,被她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
    “桀桀桀桀!”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阴冷,和方才那个倔强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夭夭,我是勾结了魔修,打开了天妖遗蹟,但那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
    在场眾人皆是一惊。
    连温如言她们也被惊呆了,好大的瓜,不对,好可怕的秘密。
    “一跟魔修勾结,就能发出这样的笑声吗?这位白战,还真是天赋异稟。”
    许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地上却格外清晰。
    白战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许青身上。
    “你是谁?!”
    “我是.....”
    许青正要自我介绍,白战却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夭夭身上,这次却带著几分痛恨、不解,以及深深的痛苦。
    “苏夭夭!”
    白战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小白脸是从哪里来的?你去一趟天妖遗蹟,就勾搭上这么一个小白脸?”
    小白脸?
    我吗?
    许青不可思议地用手指指著自己,他只是来吃瓜的而已啊,这也能误伤吗?
    苏夭夭青筋直冒。
    且不说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与你白战何干?
    “白战!本公主和你只有同族的情分,你没有资格问这些。”
    “好好好,那就让我杀了这个小白脸,再和你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