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族的修士们心有余悸地离通道很远。
    那些合体期炼虚期的大能,如今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甚至有人还在发抖,嘴唇还在哆嗦,对於黑色人影的恐惧已经消失。
    但是那两个女人对峙时的恐怖威压,却已经深深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苏琉璃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块石头旁坐下,捂著肩膀上的伤口,喃喃自语。
    “这两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態。”
    苏亦帆凑过来,一副我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我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姑姑,你看起来很怕?”
    “怕?”
    苏琉璃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问道:“你不怕?你问问三位长老怕不怕?”
    她朝远处那三道正在疗伤的身影努了努嘴。
    苏云儿、苏霜儿、苏灵儿三位长老正盘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气息不稳,连话都不想说。
    她们刚经歷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战,御使三件灵宝都差点交代在里面,而那黑色人影却连那两个女人的一招都没扛住。
    苏亦帆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那个把她们青丘狐族三个长老当玩具的黑色人影,被那两个女人当玩具玩,能不怕吗?
    他想起將那黑色人影被当臭狗一样玩耍的画面,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姑姑,她们是谁啊?”
    “哼!”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她们是你惹不起的人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止你惹不起,整个青丘狐族都惹不起,以后见到,装孙子就行。”
    苏琉璃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和以前的印象,让她不敢太近去接触那两人。
    苏亦帆乖乖闭嘴,不敢再问。
    “柳菱纱!你怎么在这里?”
    苏浅浅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她本来在主殿中寻宝的,但是青丘狐族长老们的气息出现,而且十分虚弱。
    她被苏慕慕拉了出来,却不曾想不仅见到了一群重伤的族中大能,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狐狸精?”
    柳菱纱转过身,看见苏浅浅,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说对了。”
    “这里都是狐狸精。”
    “......”
    “原来是浅浅姑娘。”
    温如言倒是客气,微微頷首。
    “温姑娘。”
    苏浅浅也不是哪个都看不爽,和温如言的关係倒是挺正常的。
    她看了看温如言旁边的两位,也都是熟悉的面孔,尤其是棲月,这个许青的灵宠!!!
    “你们怎么都在!”
    她们什么时候来的?苏浅浅原本还想著在青丘狐族的地盘上,能跟许青多待几天,现在倒好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我们不能在这儿吗?”
    柳菱纱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完全不把这当成青丘狐族的地盘。
    “你们是来拉......旅游的吗?”
    苏浅浅没好气地问。
    “旅游?青丘狐族的小公主就是不一样,经常来这种地方旅游!”
    “我们是来找我师兄的。”
    “浅浅,这几位是?”
    苏慕慕也凑过来,好奇地看著温如言和柳菱纱。
    “她们是许青哥哥的师妹。”
    “原来是许公子的同门。”
    朱曦玥从后面挤出来,挺了挺胸膛。
    “还有我!许青最好的伙伴,合作伙伴!朱曦月。”
    朱家的人?
    苏慕慕有些意外的看著朱曦月。
    “下面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都出来了?”
    “呃......”
    温如言沉默了片刻。
    “也没发生什么事。”
    柳菱纱也是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难道说自家师尊和宗主在里面干仗?还误伤了一个很开门的上古魔魂?顺便客串了一把拆迁办?
    不行不行,这有损师尊和宗主的威严,虽然她们本来也没什么威严可言的。
    “没有吗?”
    苏浅浅歪著头,一脸不信。
    “许青哥哥呢,他为什么没有出来?”
    柳菱纱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喂喂喂,我师兄跟你很熟吗?別总是哥哥哥哥地叫著!”
    “哼!反正挺熟的。”
    苏浅浅不甘示弱。
    “能有我熟?”
    “別看我,最好的伙伴,指定很熟。”
    “......”
    苏浅浅肩膀耷拉著,显然是被她们气到了。
    苏慕慕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问她们还不如去问自家姑姑,能把三位长老都赶出来,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心中的好奇更甚,就连主殿中的宝物都不感兴趣了,转身就往苏琉璃的方向而去。
    ......
    虞红裳看著那颗布满黑色诡异密纹的血色心臟,眉头微皱。
    “这血魔不会就是这血湖的主人吧?”
    “他说这是他的身躯。”
    姜云晰目光落在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上。
    “所以这血湖应该就是他的肉身所化,他死后,化作这片血湖,残魂寄居在心臟中,等待覆苏的时机。”
    “现在看来应该甦醒没多久,力量尚未恢復。”
    许青嘖嘖嘖三连,看著那颗心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过这小心臟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那魔修得抽了多少血了啊?”
    “小心臟,你不敢干那些魔修吗?”
    他语气真诚,像是在问小孩。
    那颗心臟剧烈颤抖了一下。
    “无耻的后辈!吾血魔的血,哪是那般好炼化的!”
    “那些螻蚁,连吾血湖的万分之一都炼化不了!他们以为自己在汲取力量,实际上是在为吾积蓄復甦的资粮!”
    那黑色人影脑子也不是很好,光知道著血魔的血对他大补,拼了命的吸,否则也不会失了智,敢跟虞红裳她们动手。
    “哦。”
    许青点点头。
    “所以你不是不敢,是在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哼!算你还有点.....”
    “那不是更蠢吗?”
    许青打断它。
    “你等了那么多年,结果等来一群连你血湖万分之一都炼化不了的废物。你这不是白等了吗?”
    “而且这里的血湖,他们是打算拿去献祭的,估计没多少能喝的。”
    “什么!”
    血色心臟中传来的声音有些慌了。
    虞红裳乐了。
    “这么说来,那它岂不是还得谢谢咱?”
    “確实。”
    “小心臟,还不快对我师尊和宗主说声谢谢。”
    “你!!!”
    “本座血液岂是那么容易炼化的,就算是献祭也不行!”
    “是吗?”
    许青没有给它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又抬手,丟了一团青色灵火下去。
    灵火落入血湖中,轰的一声炸开,血湖燃烧得更猛了,將整座地底空间笼罩在一片青红交织的光芒中。
    “后辈!”
    那颗心臟剧烈颤抖,嘶吼声悽厉。
    “你在找死!!!”
    血湖翻涌,血气疯狂涌入心臟中,黑色纹路急剧膨胀,像无数条愤怒的蛇在蠕动。
    血魔的残魂声嘶力竭,本来以为黑色人影那些魔修在第一层,而他自己在第五层——那些魔修以为自己在利用血湖,实际上是被他利用。
    他盘算得好好的,只要炼化血气的魔修够多,他就能藉机重生。
    但没想到许青直接把他楼给推了,顺便把他们都埋在地下,让他的算计落了空,血湖被烧,復甦大计毁於一旦。
    他恨得牙痒痒,但他最恨的还是许青,这个该死的小辈,居然能够焚烧他的血湖!
    “吼!!!”
    血魔暴喝,血湖炸开。
    无数的血液凝聚,將那小心臟包裹。
    化作一头巨大的血色魔头从湖中冲天而起。
    那血魔百丈高,通体暗红,浑身流淌著黏稠的血水,五官模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血雾中燃烧。
    “居然还会合体?”
    许青瞪大眼睛。
    那巨大的血色魔头浑身被青色灵火包裹,每一寸血水都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腥臭的黑烟。
    它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疯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身躯,却怎么也扑不灭那些火焰。
    “后辈,你这灵火居然是那东西!!!”
    “很舒服吧?”
    “后辈!你在嘲讽本座!”
    血魔暴怒,痛苦个屁,没想到有这么多血液包裹,处在心臟的残魂也能感受到剧烈的痛苦。
    “奇怪,明明是很舒服的啊。”
    姜云晰瞥了他一眼。
    “逆徒!整天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小青子,你不要理她,云晰她脾气不好。”
    “师姐!”
    “我说错了吗?”
    两人又吵了起来,比那血魔的咆哮还震耳欲聋。
    “啊啊啊啊!”
    血魔疯狂咆哮,血浪滔天。
    “你们竟然不將本座放在眼里!”
    “师尊,这货看起来比上一个还要强啊。”
    “让我来吧。”
    姜云晰上前一步,打算一掌將这血魔捏死。
    “云晰,你想得美。”
    “本宗主才是小青子最可靠的大腿。”
    “师姐!”
    “都出手!”
    许青脚下一动,將两人护在身前。
    “你们都是我的大腿!一个都不能少!一起上!”
    “哼!”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同时轰向那头百丈血影,瞬间將那头血影吞没。
    “不可能!”
    “小子,你有本事把灵火撤走!”
    “你是傻x吗?问题是出现在我这儿吗?”
    “你们!”
    沉睡许久的血魔,突然感受到两股让他窒息的气息。
    他的残魂开始颤抖起来。
    “不!!!!”
    血魔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色光点。
    只见姜云晰抬手,一只虚幻的大手,那缕残魂和那颗布满黑色纹路的心臟一起裹住,封印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不错不错,带回去让宗门的长老好好研究研究。”
    但就在心臟被封印的瞬间,整座地底空间的震盪骤然加剧。
    穹顶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碎石如暴雨般砸落,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
    动静传到了地面,波及了上方的主殿。
    巨大的裂缝从地底一路蔓延上来,整座宏伟的主殿剧烈抖动。
    石柱倒塌,穹顶崩碎,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妖族修士们脸色大变,疯狂地衝出大殿,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怎么回事!”
    “我的宝物还没有到手!!!”
    一个满身鳞甲的妖族修士哭嚎著,被同伴连拖带拽地拉出去。
    “不!!!”
    又一个修士被砸落的碎石击中,惨叫著倒地。
    大殿中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又一道接一道地崩碎,將那些来不及逃出的修士淹没在废墟中。
    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路延伸到殿外的广场。
    “该死,这里的阵法居然被启动了!”
    “快跑!这里要塌了!”
    “啊!”
    有人被裂缝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本来还打算进去看看的温如言几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师兄他们出现什么事吗?”
    柳菱纱脸色一变,就要往通道那边冲。
    “菱纱,你在这里等著,我去看看。”
    温如言按住她的肩膀。
    “温姑娘,我也去!”
    “我是化神期,我和你去。”
    但没等温如言她们动身。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座主殿从中央彻底塌陷,烟尘如巨浪般向四周扩散,震得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紧接著,通往地底血湖的通道口也轰然塌陷,碎石將那道漆黑的裂缝完全掩埋。
    “主人还没有出来!”
    “棲月,冷静!”
    温如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有云晰师尊和宗主在,许师兄会没事的!!”
    烟尘瀰漫,灰头土脸的妖族修士们看著那片正在崩塌的废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宝物,全都埋在了碎石之下。
    忽然传来暴喝一声。
    “艹!挖开那些石头!宝物一定还在!!!”
    “挖啊!!!”
    许多妖族修士被他带动,也冲了上去。
    “咔嚓!”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穹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地面剧烈震颤。
    那些正在废墟中翻找宝物的妖族修士猛然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嘭!!!”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从穹顶脱落,轰然砸在人群中,碎石飞溅,烟尘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