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脉深处,夜风刺骨。
    霍东五人连夜赶路,不敢有片刻停歇。
    林可楚走在最前面,长枪横在身前,枪尖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一点寒星。
    他的目光扫视著前方,神识全力展开,覆盖方圆数里,捕捉著任何一丝异动。
    花想容走在左侧,大刀扛在肩上,气息內敛,可那双绝美的眸子中,始终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云梦溪走在右侧,巨锤拖在身后,锤头与地面摩擦,溅起一串火星。
    云泽坐在轮椅上,依旧被林可楚用一根绳子拖著走!
    他的手,稳稳地握著一枚玉简,玉简上,那些红色的光点已经越来越远。
    蓬莱仙宗的追兵,被彻底甩掉了。
    可最亮的那一个,依旧停在天断峡谷,一动不动。
    “陆天机还在等。”云泽盯著玉简,声音沙哑,透著老谋深算:
    “他不知道我们要去荒古遗蹟,还以为我们要闯天断峡谷去中域。”
    他见过太多围剿,也见过太多人在围剿中丧命!
    那些能活下来的人,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揣摩对手心理的!
    让对手以为你要往东,你偏偏往西。
    让对手以为你要硬闯,你偏偏绕路!
    让对手以为你要逃,你偏偏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就是活命的艺术!
    “他还能等多久?”霍东走在队伍中央,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呼吸绵长而均匀!
    內世界渡过三个月时间,让他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强。
    “三天。”云泽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闪过精光:
    “最多三天,他就会发现不对,因为他派出去的眼线,会告诉他——我们没有去天断峡谷。”
    三天之內,他们必须赶到荒古遗蹟入口,並隱藏起来,否则,陆天机就会追上来!
    到时候,以法相境的速度和实力,他们谁都跑不掉。
    “三天,够了。”霍东抬头,看向东北方向。
    那里,连绵的山脉尽头,隱约可见一抹奇异的光晕。
    那是荒古遗蹟的入口。
    遗蹟禁制呈现七彩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如同坠落人间的彩虹。
    “还有多远?”花想容开口,声音慵懒,可那慵懒之下,是深深的警惕。
    “三十里。”云泽盯著玉简,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入口。”
    三十里。
    对於普通人来说,要走半天。
    对於他们这种级別的修士来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这一炷香,他们走得格外小心。
    因为荒古遗蹟入口处,已经有人了。
    不止一个,是一群。
    ……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五人终於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百丈,宽约五十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
    巨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晨光中闪烁著七彩的光芒,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些光芒如同活物,在石门表面流转、交织、融合,化作一层层光幕,將石门封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荒古遗蹟的入口。
    上古时期留下的秘境,里面藏著无数宝物,也藏著无数危险。
    石门前方,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广场上,扎满了帐篷。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胸口绣著金色的蓬字,有人穿著白色长袍,胸口绣著银色的方字,还有一批胸口绣著血色的瀛字!
    还有人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三三两两聚集在广场边缘——散修联盟。
    六仙宗来了三个,加上散修联盟。
    四股势力,齐聚荒古遗蹟入口。
    “人不少。”林可楚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帐篷,眉头微皱。
    “遗蹟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三个月。”云泽坐在轮椅上,声音沙哑,透著老谋深算:
    “六仙宗每次都会派人进去寻宝,这次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而且,这次来的人,比往年都多。”
    花想容眉头一挑,“为什么?”
    “因为修仙之法的消息传开了。”云泽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遗蹟里有上古修仙者的传承,这个消息,六仙宗早就知道,可他们进不去核心禁地,只能在外围瞎转悠。”
    太多宗门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倾巢而出!
    可最后,能有所收穫的,寥寥无几。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看向霍东,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霍东是修仙者,他修炼的是完整的修仙之法,六仙宗的人觉得,他能打开核心禁地。”
    “所以,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寻宝,是为了等霍东?”云梦溪歪著头,圆圆的脸蛋上满是不解。
    “不全是。”云泽摇头,手指在玉简上轻轻划过:
    “寻宝是目的,等霍东是意外收穫,如果能抓到霍东,从他身上得到修仙之法,比在遗蹟里瞎转悠强一百倍。”
    这就是人性。
    有机会的时候,谁都不想错过!
    寻宝是机会,抓霍东也是机会!
    两者不衝突,甚至可以同时进行!
    “所以,我们现在是猎物。”霍东开口,声音平静。他看著广场上那些帐篷,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是。”云泽点头,声音沙哑:
    “而且是被一群猎人盯上的猎物。”
    “可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花想容扛著大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猎物,也可以变成猎人。”
    她在万古第一宗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围剿,也见过太多人在围剿中反杀对手。
    那些能活下来的人,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会把握时机的。
    趁对手不注意,给他一刀,趁对手放鬆警惕,给他一剑……
    “不急。”霍东摇头,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帐篷,心中默默盘算著各方势力的分布。
    蓬莱仙宗的帐篷在广场东侧,占了约莫三分之一的面积!
    帐篷前站著十几名弟子,清一色的武域境,领头的是一名武域第三境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方丈仙宗的帐篷在广场西侧,规模比蓬莱小一些!
    他们的弟子身穿白色长袍,腰间掛著长剑,个个气度不凡。
    瀛洲仙宗的帐篷在广场南侧,帐篷前摆著几张桌子,桌上摆满了酒菜!
    几个穿著黑色长袍的弟子围坐在桌前,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散修联盟的帐篷在广场北侧,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帐篷大小不一,顏色各异,三三两两扎在一起!
    散修们围坐在篝火旁,有人打磨兵器,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
    四股势力,各占一方。
    表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