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和任何人保持绝对的距离。
    就像我和汪敏现在的处境。
    她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只是在单纯的告別,与青春做个了断。
    没有拥抱,没有什么很伤感很不舍的对话,只是静静的坐著,感受一下对方的气息。
    她已经做了选择,友谊嘛,总是比对象大那么一丟丟的。
    汪敏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她的家教,修养,不允许让她和最好的朋友去爭抢。
    而我也不会胡思乱想,坐著跟块板砖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喝可乐吗?”
    好一会儿,汪敏站起身,嘴角带著些许笑容。
    心事就像碎掉的玻璃渣子,得自己拿起扫帚,一点点的收拾好,才不会划伤自己。
    “要冰的。”
    我点点头,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知道。”
    汪敏走出房间,拿了罐可乐递到我面前。
    这一次,她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左倩说,叶童也喜欢你。”
    还没等我感受可乐的香甜口感,汪敏话一出口,我直接喷了出来。
    黑色的可乐,打湿了桌布。
    “你这么惊讶干嘛,你不是早就知道嘛。”
    汪敏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看著我出丑。
    “我知道是知道,但你也不要这么突然说出来啊。”
    我用纸巾擦著桌子,尷尬的不行。
    “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洒脱。”
    汪敏她还好意思反过来教育我,亏我刚才还一直顾及她的情绪。
    “左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让著她的,你要是不好好对她,我真的不会放过你。”
    汪敏用手指著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神情,很认真很认真。
    但我一点都不慌,她的威胁怪可笑的,凶巴巴的带著一丁点的可爱,一点威慑作用都没有。
    再说了,我干嘛不好好对左倩,这没道理啊。
    “方圆,小敏,出来吃饭。”
    外面响起汪叔叔的声音。
    我和汪敏关掉空调,坐到了客厅的桌前。
    刘瘸子没有留下吃饭,他交给汪叔叔一个信封,就迈著胶靴,走进了还没化开的雪地里。
    秦寡妇对他的打击估计挺大的。
    虽然说,他俩都不是啥好人,但刘瘸子对秦寡妇,也算是一心一意。
    爱情这东西,不分道德高低,坏人也有喜欢別人的权利。
    “汪叔叔,你最近生意是不是做大做强了?”
    饭桌上,我啃著烧鸡腿看向汪叔叔问道。
    “哦,为什么这么问?”
    汪叔叔拿出一瓶好酒,分別给自己和我爸倒了一杯。
    “气质。”
    “汪叔叔你现在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气质。”
    我忙不迭的拍上马屁。
    刘瘸子给的信封,汪叔叔隨手就放在门口的茶几上,那可是好几万块啊,要是给我,我不得放进我的小金库,再加上三把大锁。
    “你这小子。”
    汪叔叔呵呵一笑,和我爸碰了个满杯。
    两个酒鬼,聚在一起没一顿是不喝的。
    我和汪敏就负责吃,汪母烧了许多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光是小炉子就有三个。
    长辈们喝酒是最耽误时间的,聊天,饮酒,抽菸,顺带著吃饭,一顿饭下来,没两个小时不可能结束。
    汪叔叔和汪母,对我家真的没话说,每次来拜年,那菜好的比我家年夜饭都强,他们可以说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了。
    和江老师一个级別。
    没別的,就因为他们对我好。
    刚上初中那会,谁看我不是神憎鬼厌,左倩她妈第一次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第二次更是直接打了我一耳光,而汪敏父母,每次见到我都是笑眯眯的,又是给好吃的又是给红包。
    客气的不得了,把我当自家人一样对待。
    就因为我带汪敏出了山。
    真是越想越气,等会就编辑个小作文发给左倩,吐槽一下她妈。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说说笑笑,要是汪叔叔不总问我学习上的时候就更完美了。
    “方圆啊,你跟小敏可以考同一所大学,你在那,我和她妈也放心一些。”
    汪叔叔喝的脸红脖子粗的。
    他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考警察学院啊,別说我腿有点小问题,就是没事,我也考不进去,功课落下太多了。
    耗子可没那个本事把我送进去。
    “爸,你喝多了就少说几句。”
    汪敏噘著嘴看向汪叔叔。
    这个家的顶樑柱是汪叔叔,最终话语权可不是他,汪敏在家是极为受宠的。
    “不说了不说了,我跟老方喝酒。”
    被汪敏制止发言,汪叔叔也不恼,转头又和我爸喝起酒来。
    “你別介意,我爸妈不知道你腿的事情。”
    汪敏小声嘀咕道。
    “我不介意,早想开了。”
    以前刚受伤的时候,我確实很难过,现在想想,不当警察也无所谓。
    一样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而且我已经穿过警服了,帅过一次就够了。
    毕竟我这个顏值,要是配上警服,那个区域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得被迷死。
    汪叔叔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我爸喝的五迷三道才散场,就这汪叔叔还没喝过癮,说让我爸在客厅睡一下午,晚上继续喝。
    我扶著我爸上了三轮,慢悠悠的往家里开。
    晚上再喝的话,回不回的去都是个问题,就我爸这酒量。
    “不能喝就少喝点啊。”
    路上我不停的念叨著,每次沾上酒,恨不得直接喝倒。
    得亏他不耍酒疯,不然就是个酒蒙子。
    我爸靠在三轮车的围栏处,时不时还说几句酒话。
    什么汪家丫头懂事啥的,我寻思最懂事的就是你儿子了。
    回到家,我就喊梁启文一起扶著我爸回了房间,他是倒头就睡。
    什么时候我能有我爸这睡眠质量就好了。
    “乾爹怎么喝这么多?”
    “你俩去谈亲事了?”
    梁启文走出房间,那张嘴就开始不停的叭叭。
    “別瞎扯了。”
    “明天一起去镇上,別忘了。”
    说好一起陪文琴去小姨家拜年的,说到就得做到。
    提到拜年,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忘记收红包了,汪叔叔和我爸都喝了不少酒,连红包都忘记给了。
    真的是亏大发了。
    这可是我过年唯一的收入啊。
    一想到红包没捞著,汪敏来我家还得送出去一个,这心里,別提多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