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样的家庭,怎么配得上我女儿,一个种田的,一个哑巴,还有个坐牢的儿子。”
    左倩她妈见围观的人多了,她的话越说越难听。
    我可以接受她说我,为了左倩,我是能忍的,就当骡子放屁了,可不代表我能接受她羞辱我爸妈。
    “你是不是忘了,左书记还在大牢里蹲著呢。”
    “你以为你还是书记夫人呢,唧唧歪歪的。”
    “別自以为是了,你家已经没有以前的风光了,名声被你老公败光了,资產也被你折腾光了,还打著为女儿好的名义过来闹,我知道,你就是嫌我们家穷嘛,找那么多理由。”
    其实说来说去,左倩她妈看不上我家的原因,不就是钱嘛。
    我要是姓叶,她保管上门都乐呵呵的,没准还带足了礼物。
    她是对左倩好,这点没错,但她的好,是极致的控制欲,她家现在能拿出手的,估计就是左倩了,没准就指望她找个金龟婿啥的。
    现在找了我这么个对象,那她能不介意嘛。
    “我就是嫌你们家穷怎么了,倩倩要跟著你,得吃一辈子苦。”
    “你最好离我女儿远一点,不然我天天来你家闹。”
    左倩她妈冷哼一声,从她杵在我家门前开始,就没给一点好脸。
    “你闹就闹唄,想要挟我,那是不可能的。”
    放以前遇到左倩她妈这样的,我早开骂了,可现在关係不同,我要是在这么多村民面前跟左倩她妈对骂,以后左倩回村,会很为难的。
    虽然不能骂,但我也不会就任她胡闹。
    “各位叔叔婶婶,大家都认识她吧,左书记的老婆。”
    我挣脱开我妈的手,站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指著左倩她妈对村民喊道。
    她不就是想给我家上压力嘛,我自己拉满行了吧,让她死了这条心。
    “我现在和她女儿谈恋爱,今天丈母娘上门了,我方圆在这发个誓,以后一定不会辜负左倩,娶她做老婆。”
    村里的八卦最多就三五天的热度,有什么好怕的,这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小方圆,可以啊,这都找到对象了。”
    “不赖嘛,怪不得老方洋楼都盖起来了。”
    有不少村民,尤其是周围的邻居,那都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关係都处的挺好。
    现在我把事情全部说开,左倩她妈就算再过来闹,也就没有意义了。
    “左家媳妇,方圆这孩子人挺老实的,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你当父母的,也不能逼孩子啊。”
    村口的老马头仗著自己年龄大,摆著蒲扇就过来说和,村里的长辈就这样,喜欢当和事佬。
    “他老实个屁。”
    一通操作下来,左倩她妈气的脸色涨红。
    她本想架著我,让我爸妈给我施压,没成想我不仅没同意,还当眾说要娶左倩,让她下不来台。
    她现在的表现,就是那嫌贫爱富的丈母娘,看不上穷小子女婿,所以百般刁难。
    村里大部分人,经济条件都一般,自然会站在我这边,左倩她妈是什么,那是资本,左书记以前可没少贪钱,在村民的印象里,贪官是最可恨的。
    左倩她妈特別爱面子,她家现在的经济被她一折腾,已经没多少了,但她身上的首饰,还跟我第一次见她一样多,手上脖子上,金光闪闪的。
    就看戏的这些村民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的金子多。
    人的仇富心理,是苦日子磨出来的不甘,见左倩她妈穿金戴银,很容易就联想到左书记身上,他在村里贪了那么多钱,那都是在他们身上刮出来的。
    村民的议论声,很快就从我这,转移到左倩她妈,以及左书记的身上。
    把以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都拿出来说,对於一个已经下马的书记,村民的话,自然无比难听。
    左倩她妈现在可没有什么威慑力,村民也不怕她,说著说著,大家就同仇敌愾,一致对外。
    分化阵营,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这招永远都好用。
    眼见事情根本没有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左倩她妈气呼呼的走了,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村口,议论声都没有停止。
    以我估计,她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上一次我不在,让她在口头上占了便宜。
    得亏她是左倩的妈妈,不然我都没法接受自己吃这么大一个亏,不想办法阴她一下,我是浑身难受。
    这事到这也就彻底结束了,算个一个小风波,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可能都得被八卦波及,但这样的小事件,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村民更关心的八卦,永远是那些奇葩的,未知的,毁三观的。
    我爸对我的做法没有任何不满,他只是觉得,我应该和左倩的家人搞好关係,而不是这么针锋相对。
    他说的是对的,但这也得分人,左倩她妈压根就不讲理,我和她的关係,短时间內,也是不可能变好的。
    我点著头说知道了,收拾著行李,准备明天去学校报到。
    跟左倩她妈搞好关係,就只有一个可能,等我有钱了,恰巧左倩她妈被人坑了,需要资金的时候,我帮她一把。
    除了这个办法,没別的路可以拉近关係。
    至於她会被谁坑,那你別管。
    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人,左右我和左倩的发展,她妈也不行。
    第二天早上,我拎著书包去了隔壁镇。
    高中还是那所高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开学这天,学生和家长,多不胜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
    我熟练的报到,领好课本,坐在教室里。
    看著那些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同学陆续进教室,个別同学,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了。
    休学的这大半年里,我和这些同学几乎没有联繫,除了赵小雨偶尔会发几条信息,別的同学,都只存在模糊的回忆中。
    签完到,和赵小雨打了个招呼,我便拎著书包去了宿舍。
    路过走廊时,我停下脚步,伸著脖子朝下方看了一眼。
    那里没有赵严的尸体,只有脸上满是笑容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议论著假期是如何度过的。
    关於赵严的一切,仿佛从来都没发生过,只有我,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