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毒,透过窗户,照在身上都感觉很烫。
    “你胡说什么呢。”
    叶童一勺勺的挖著冰淇淋,嘴唇上还沾了一点。
    “那你、”
    我实在是想不通,就两天的时间,叶童就像变了个人,那天她明明很难过,很伤心的。
    “你喜欢左倩是你的自由,我又不能怪你。”
    “凯萨琳说,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
    “而且,就算我特別生气,你肯定也不会哄我,只会越走越远,我就更没机会了,我才没那么笨,把你推那么远。”
    叶童深吸一口气,像是想通了。
    “所以啊,我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除非,你已经討厌我了。”她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笑容乾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我怎么会討厌你呢。”
    我看著叶童的眼睛,我说过,永远都不会討厌她。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与她的关係。
    发现她是女孩子时,我不懂如何相处,知道她喜欢我时,我也不懂。
    很复杂的东西,而我恰恰脑子又笨,没有梁启文的智商,遇到想不透的事,我就不想去思考。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来找你玩?”
    叶童咬著冰淇淋的勺子,满是希翼的眼神望著我。
    “你想来就来吧。”
    我躺在椅子上,压根拒绝不了叶童这委屈巴巴的要求。
    “嘿嘿。”
    叶童一边吃,一边得意的摇头,阳光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在发光一般。
    “我辞了工作,你也不生气吗?”
    说服叶叔叔雇用我,叶童应该花了不少功夫。
    “你开心就好了,其实每天上班也挺无聊的。”
    “我爸整天到处谈生意,一点意思都没有。”
    叶童很轻巧的一笔带过,没有任何指责。
    “现在不用上班,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多好。”
    “对了,你有没有接到活?”
    “之前龚叔老说危险,每次接活都不愿意带我,要是有活了你叫上我唄,我可以帮你开车,也方便你跟踪別人。”
    叶童嘰嘰喳喳的在我耳边念叨。
    我也想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可实际上,一个月也接不到两单生意。
    要真有活干,让叶童帮忙开车也不错,危险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
    叶童前不久拿到了驾驶证,她家什么都不缺,想要辆车,不要太简单。
    我还记得叶童在邓艷荣事务所后面练车时的样子,只因为我隨口一句,想让她开车带我兜风,她就让邓艷荣教她开车。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她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心虚。
    “那晚邓艷荣,没给我身上糊泥巴吗?”
    邓艷荣接叶童走的那晚,我看她那眼神,分明就想下车揍我一顿。
    肯定背地里跟叶童说了我许多坏话。
    “艷荣姐才不是那种嚼舌根的女人呢。”
    “她没骂你,还夸你来著。”
    叶童连连摇头,替邓艷荣说著好话。
    “她会夸我?”
    我冷哼一声,看向屋顶的天花板。
    想不到叶童看著单纯,竟然也学会说谎了。
    就邓艷荣那女人,没事都得找机会损我,更何况当时叶童还哭哭啼啼的。
    “真的啦,艷荣姐说你心肠挺好的,而且敢作敢当。”
    我扭头看向叶童,想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慌乱。
    然而並没有,叶童的眼神里,没有说谎时的侷促,以我对她的了解,说谎我必定能看出来。
    “就没说过我什么不好的话?”
    我太了解那女人的秉性了,她就算夸我,也只会用虽然但是来造句。
    例如方圆那个人虽然生性顽劣,但是,做人还是有些底线的。
    先损后夸,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然后別人还觉得她评价很公正。
    “说了一点点。”
    “艷荣姐说,你有时候讲话特別难听,做事又衝动,烂泥扶不上墙。”
    叶童心虚的挪开眼睛,看向远处,那声音,细若蚊蝇。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污衊,你还说她不嚼舌根?”
    “我那是说话难听吗?实话就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再说了,年轻气盛,做事衝动才有干劲。”
    “叶童你说对不对。”
    邓艷荣也就只能骗骗叶童了,换个带脑子的,都知道她是在誹谤我。
    叶童看著我,连连点头,跟我站在统一战线。
    “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我呸,烂泥在地上好端端的,她非要糊墙上,这不精神病嘛。”
    得亏邓艷荣不在我面前,不然我非得把她当成七彩陀螺抽,真是越说越气。
    “你说谁是精神病。”
    就在我骂骂咧咧的时候,一道冷到让人窒息的声音响起。
    最近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每次背后说人坏话时,都会被正主抓包。
    看著邓艷荣那张冷艷的脸,有些心虚的我转念一想,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啊,她不也在背后蛐蛐我嘛,彼此彼此。
    “我说的当然是、”
    我站起身,准备和邓艷荣当面对质,可当我目光往下一瞥,便看到她手里拿著的档案袋。
    嘶,莫非这女人有生意找我?
    “是秦欢,他有精神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下意识把秦欢推出来顶包。
    “邓律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换上諂媚的笑容,眼巴巴的看著她手里的档案袋。
    “没什么,看到叶童的车,就进来看看。”邓艷荣坐到大厅的椅子上,双腿一叠,高跟鞋翘的老高。
    “叶童好著呢,咱们也是熟人了,可以先谈正事。”
    我这正閒著呢,有点事干,我也多些收入。
    我特意打开空调,將隔间的门拉开,好让冷气进入大厅。
    贵客来了,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番,不能失了礼数。
    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要是邓艷荣这单活干好了,没准暑假结束前,还能多接几单,那我办证的钱就凑够了。
    “什么正事?”邓艷荣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见我目光盯著她手里的档案袋,她轻哼出声。
    “这是我事务所的文件,你要看?”
    她將档案袋隨意的放在桌上,略带玩味的看著我。
    我早说过,这女人不是什么好鸟,这大夏天的,她不在事务所吹空调,跑来我这蹭冷气,还故意拿个档案袋逗我玩。
    不行,我得找点巴豆粉,给这坏女人冲杯好茶,让她三天擦光一箱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