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天还没亮,陆云便起了床。
    他推开院门,走出小院,沿著石阶向上走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平台。
    平台不大,只有数丈方圆,但位置极佳,正对著东方。
    站在平台上,可以俯瞰整座剑道山,也可以看到远处灰雾中若隱若现的山峦。
    平台的地面上刻满了剑痕,每一道剑痕都蕴含著凌厉的剑意。
    陆云在平台上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浮云剑法》。
    起手式——浮云出岫。
    他的身形如同浮云一般飘忽不定,剑光如同流水一般连绵不绝。
    一招一式,一剑一意,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既有浮云的飘逸,又有流水的灵动。
    他修炼得入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云收剑,回头望去。乾元清站在平台入口处,手中提著一把剑,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卯时不到就来了。”陆云说道。
    乾元清看了看天边刚露出的鱼肚白,又看了看陆云,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很少能看到新人进来便能如师弟这般刻苦的。”她走到平台上,也开始了晨练。
    她的剑法飘逸灵动,与陆云的《浮云剑法》如出一辙,但更加纯熟,更加老辣。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式都行云流水,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陆云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她练剑。
    乾元清练完一套剑法,收剑而立,转头看向陆云。
    “你方才练的是《浮云剑法》?”
    “是。”
    “来打一遍给我看看,我给你指点指点。”
    “好的,师姐。”
    很快,一轮剑法演练完毕,乾元清有些沉默了下来。
    “你真就学了一晚?”
    “是。”
    乾元清的眼睛微微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夜?”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一夜就將《浮云剑法》领悟到了这种地步?”
    陆云点了点头。
    乾元清沉默了片刻,走到陆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知道我当初学《浮云剑法》用了多久才入门吗?”她问道。
    “多久?”
    “三个月。”乾元清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才入门。而你,只用了一夜。”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师尊说得对,你的剑道天赋,確实比我还强。”
    陆云谦逊地说道:“师姐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乾元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吧,剑道课要开始了。可別迟到了。”
    陆云收起剑,跟在她身后,朝剑道台的方向走去。
    剑道台位於山腰的一处平台上,是剑道山弟子听课的地方。
    平台很大,足以容纳上万人。平台的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一把石椅,石椅的靠背上刻著一个巨大的剑字。
    此刻,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外门弟子、內门弟子,三三两两地坐在平台上,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翻看剑谱。
    陆云一眼便看到了姜离、陈顏卿和花楹等人。
    他们坐在平台的一角,面色都不太好。
    陆云走过去,在他们身旁坐下。
    “云道友!”陈顏卿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来了!”
    陆云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你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姜离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昨晚,死了不少人。”
    “死了不少人?”
    “嗯。”花楹接过话头,声音很低,“有些人想逃走,半夜偷偷溜出了房间。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但陆云已经明白了。
    那些想逃走的人,恐怕已经死了。
    “还有的人,”陈顏卿的声音有些发颤,“晚上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同门,就开了门。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门外什么都没有。”陈顏卿的脸色发白,“可第二天早上,那些人就死了。死在房间里,浑身是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陆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敲门声?昨晚乾元清也来敲了他的门。幸好他没有开。
    “云道友,”姜离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亲传弟子,有没有什么內部消息?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还能出去吗?”
    陆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姜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陈顏卿咬了咬嘴唇,说道:“云道兄,你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陆云说道,“我也是刚来,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几人沉默了片刻,都没有再说话。
    陆云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在注视著他。有好奇的,有敬畏的,也有敌视的。
    他循著那些敌视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紫府修士正盯著他,眼中满是怨懟之色。
    “怎么了?”陆云问花楹。
    花楹压低声音说道:“那些人,昨晚也死了同门。他们觉得你藏著消息不告诉他们,心里有怨气。”
    陆云冷笑一声:“我藏著消息?我自己都不知道消息,怎么告诉他们?”
    花楹嘆了口气:“我知道。可他们不信。”
    “不信就不信。”陆云淡淡说道,“我又不欠他们的。”
    花楹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云中子,你身为亲传弟子,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陆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紫府中阶的修士,面容阴鷙,目光不善。
    他身旁还坐著几个人,都是紫府修为,一个个面色阴沉。
    “我说了,我不知道。”陆云说道。
    “不知道?”那修士冷笑一声,“你是亲传弟子,住在山上,有专门的师尊教导。你会不知道?”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你肯定藏著消息不告诉我们!说不定,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却不肯说!”
    “云中子,你也太自私了!”
    “都是同一批进来的中州修士,理应互帮互助,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人群中,附和声越来越多。
    陆云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著那些人,懒得搭理。
    那紫府修士站起身来,正要说什么,忽然,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剑道课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