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著学习先进实验理念的想法，方九电话都没掛断，直接一个相位展开连接无序者指挥总部。
数分钟后，在十几名无序者的护送下，502小队来到一座演算大厅。
半球形大厅走得仍然是纳米金属成分超標的科技风，数十台巨型机器陈列在墙边，绕著围墙围成圆环，泛有蓝光的金属管线从机器里延伸出来，聚集到房间中央的球状运算机里。
不仅如此，半透明的弧状穹顶外是一片赤色天空，在破碎废墟与红光之间，数根天线悬浮漂游，不时发出滴滴蓝光，像是作为外置设备辅助进行某种“运算”。
——所有的机器都在运转，发出规律的嗡鸣声，中央球状计算机在钢铁无机物的咆哮中旋转，其中央的离子电火花仿佛被赋予生命，在澎湃的数据算力中高速跃动。
方九挑了挑眉。
他此前见过地球管理局的高精尖设备，已是备受震撼。
结果无序者这边的科技结构更复杂、更壮观，透著数据算法与纳米金属的辉煌——【神秘】【未来】【外星科技】几个关键词就跟万马奔腾般衝进脑海，那股子高大上的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当然，如果角落里没摆著喝剩下的奶茶空杯、方便麵桶和餐巾纸水果皮儿就更好了。
不是谁tm在这种地方春游呢？
方九看了看角落里的零食垃圾，又看了看站在中央计算机前的季薇，上来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啊？”
季薇回过头，嘴里叼著根巧乐兹冰棍，语气理所当然：“在忙啊，我刚才不是说了？”
“不是这个。”方九指了指乱七八糟垃圾堆成小山的角落，“这堆跟你们未来科技画风完全不符的包装袋是哪来的？”
“哦，这几天太忙，垃圾忘了丟。”季薇隨意瞥了一眼，淡淡道，“放得不算太久，应该没臭吧？”
“臭是没臭，但你……”
方九话没说完，带著502小队全员，站在原地打量这位无序者管理局局长，表情逐渐难绷。
季薇漠不关心地咬下冰棍，咀嚼两口就带著木棍一块吞咽下去，隨口说道：“我们是义体改造人，但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压力，你不能指望我们真的跟机器一样24小时连轴转不疼不苦不委屈，再考虑到我们的生存压力，一些適当的放鬆是必要的……这也是为什么【桃花源】会成为最受欢迎的异常项目之一。”
“哇，好標准的官话。”杨柳姑娘对这套最熟了，“讲简单点呢？”
季薇：“我嘴馋。”
那很不演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季薇的回答，方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欣慰的微笑。
以前刚接触季薇那会，她整个人冷得像块冰，宛如一台为了无序者生存就可以拋弃一切个人慾望的机器——之后在陆玲的影响，她开始染上看电影喝奶茶，但每当提起此事都会用些模稜两可的话术搪塞过去，语气总是冷硬死板。
结果现在，她连在全球独此一家的演算大厅里吃冰棍嗦泡麵，事后还不要脸地承认——这种莉雅级別的事都能干得出来，看得出来，她个人情绪解冻得还不错。
“別这么盯著我，给我义体螺丝盯得金属疲劳了都。”
季薇浑身抖了抖，不习惯地盯了方九一眼，“不是说要观摩异常实验流程吗？赶紧走吧，最近的site收容室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方九一听顿时笑了笑，跟在季薇身后，离开演算大厅。
眾人穿过指挥部中央长廊，又沿著光子通道传送至总部上层，最后踏上一条宽敞而冷清的独立太空栈道，在周边上千名无序者的围观和惊嘆声中，走向栈道尽头的那座大型收容所。
site-008號异常收容所。
地外轨道距离总指挥部最近的收容区域，整体呈方块状，像一颗亮银色的魔方，安静地在空域悬浮。
眾人穿过大门，隨后灯光亮起，复杂而密集的数层结构映入眼帘。
方九看见每层廊道都印有不同標识，研究员身影在廊道间徘徊交错，穿梭於那些风格迥异的特製收容房之间，规模之大，一眼望不见尽头。
惊嘆於这座宇宙巨构之余，方九很快发现问题。
“怎么没人啊？”
其他人闻言一怔，心说这走廊上遍地都是身影，结果定睛一看才明白。
海星、暗纹矿石、海星文明的赤龙、魔法文明的巨魔和矮人……这座收容site的研究员涵盖目前已知的所有种族，唯独少了纯种的【人】，甚至连无序者这类义体人也不见踪影。
季薇摆摆手，不以为意：“没人很正常，因为site008的主要收容对象具备对人特攻，只要人型生物踏入site008，就会受到不可逆的思维侵蚀和物理解体——当初收容它费了我们不少工夫来著。”
“我去？”小潘抱著脑袋往后一蹦躂，“你咋不早说？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它的异常有局限性，只对普通人型生物有效。”
季薇说完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502小队全员，“你们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吗？”
大伙特別默契地同时摇头。
事到如今，它们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季薇见此情形长嘆口气，忧鬱的目光转向第四层的某个房间，“走吧，今天正巧是编號101的异常特性测试，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数分钟后。
季薇带著杨柳和莉雅进入隔离室，对著正准备进行实验的两只海星研究员大致解释完情况，便把两人留在隔离房內，自己走了出来。
隔离房內最后就留下杨柳和莉雅俩活宝，跟实习生似的站在手术台前，跟对面两只身高不超过25cm的海星研究员大眼瞪小眼。
咋说呢，杨柳和莉雅还是挺放鬆的。
就是对面那俩海星肉眼可见地紧绷著，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对视两眼，交换眼神。
最后还是莉雅先开口打破尷尬的沉默，“那什么，我们就是来观摩学习的，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我开个录像在后面站著就行。”
“就是就是。”杨柳连忙附和，“別紧张，放鬆点，和平时一样。”
“我们也想放鬆。”
其中一只海星触腕微微弯曲，眼神小心翼翼地飘了眼杨柳，“但是这位朋友一进门就盯著我们俩流口水，实在很难放鬆得下来……”
莉雅听到这话懵了一下，回头看见尷尬擦口水的杨柳，脸色一变：“咱们不是吃完早饭来的吗？”
杨柳挠挠头：“这地方到处都是我的族人，闻到香味又饿了。”
“你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怪……”莉雅板起脸，“饿也先憋著，憋一会儿就行。”
杨柳擦乾净口水，猛猛点头：“好咧莉雅姐。”
“没事了，没事了啊。”莉雅回头对俩海星研究员灿烂一笑，做出邀请的动作，“两位赶紧开始吧，不用管我们。”
海星研究员互相对视，一阵尷尬的沉默后，它们抱著回去以后缺斤少两的心態，默默启动本次异常项目实验。
不多时，隔离房的气阀门紧闭，一层微妙的雾气在窗上浮现出来，模糊了隔离室的景象。
方九守在门外，转头看向旁边的季薇：“没事吧，那异常安全不？”
季薇：“编號101不是什么高危异常，以莉雅她们的能力，不至於会受伤。”
方九摆摆手：“我是说异常强度够高不，別等会儿被杨柳一上手敲死了。”
季薇脸色噶一下卡住，憋了几秒才开口：“应该……不至於，编號101挺扛揍的，嗯。”
方九鬆了口气，心想那应该不至於观摩个实验就把人家重要的收容项目捣毁。
他跟季薇一起站在隔离室外，透过窗户，看向室內模糊的阴影。
就这么沉默了得有半分钟，方九发现季薇没有离开的意思，迅速反应过来，“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待著就行——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乱跑，等莉雅和杨柳录完流程，我们就搓个相位展开回去。”
“回去也没用。”季薇抱著胳膊，靠在廊道栏杆旁，“演算大厅已经在全功率运算，我回去也只是在原地乾瞪眼。”
方九哦了一声，隨口问道，“你那演算大厅在算什么？”
季薇：“找人。”
“找谁？”
“一个不小心被遗忘的人。”季薇说道，“还记得理想城吗？理想城的始作俑者，维克托·雨果——他曾被跨世界管理联盟羈押，接著又被陆玲单独监禁在星球表面的独立监牢里。”
方九没想到还会再听见这位中期boss的名字，好奇起来，“为什么突然要找他？他越狱啦？”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季薇说起这事还笑了一下，“超光速跃迁让他也跟著星球一起飞出去了，后续收拾残局的时候，陆玲把这事忘了，今天早上才火急火燎地找我帮忙，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星系看全宇宙重新排列组合呢。”
“忘……忘了？”
方九嘴角一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小潘。
小潘抱著脑袋，呆滯地眨了眨眼，好像一提到雨果，这位“女儿”角色就有点发懵：“所以现在是……啥意思？”
大壮飘在小潘身边，目光平静：“我將用最简洁、最乾净、最不拐弯抹角、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回答你——”
“你爸飞了。”
数分钟后，在十几名无序者的护送下，502小队来到一座演算大厅。
半球形大厅走得仍然是纳米金属成分超標的科技风，数十台巨型机器陈列在墙边，绕著围墙围成圆环，泛有蓝光的金属管线从机器里延伸出来，聚集到房间中央的球状运算机里。
不仅如此，半透明的弧状穹顶外是一片赤色天空，在破碎废墟与红光之间，数根天线悬浮漂游，不时发出滴滴蓝光，像是作为外置设备辅助进行某种“运算”。
——所有的机器都在运转，发出规律的嗡鸣声，中央球状计算机在钢铁无机物的咆哮中旋转，其中央的离子电火花仿佛被赋予生命，在澎湃的数据算力中高速跃动。
方九挑了挑眉。
他此前见过地球管理局的高精尖设备，已是备受震撼。
结果无序者这边的科技结构更复杂、更壮观，透著数据算法与纳米金属的辉煌——【神秘】【未来】【外星科技】几个关键词就跟万马奔腾般衝进脑海，那股子高大上的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当然，如果角落里没摆著喝剩下的奶茶空杯、方便麵桶和餐巾纸水果皮儿就更好了。
不是谁tm在这种地方春游呢？
方九看了看角落里的零食垃圾，又看了看站在中央计算机前的季薇，上来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啊？”
季薇回过头，嘴里叼著根巧乐兹冰棍，语气理所当然：“在忙啊，我刚才不是说了？”
“不是这个。”方九指了指乱七八糟垃圾堆成小山的角落，“这堆跟你们未来科技画风完全不符的包装袋是哪来的？”
“哦，这几天太忙，垃圾忘了丟。”季薇隨意瞥了一眼，淡淡道，“放得不算太久，应该没臭吧？”
“臭是没臭，但你……”
方九话没说完，带著502小队全员，站在原地打量这位无序者管理局局长，表情逐渐难绷。
季薇漠不关心地咬下冰棍，咀嚼两口就带著木棍一块吞咽下去，隨口说道：“我们是义体改造人，但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压力，你不能指望我们真的跟机器一样24小时连轴转不疼不苦不委屈，再考虑到我们的生存压力，一些適当的放鬆是必要的……这也是为什么【桃花源】会成为最受欢迎的异常项目之一。”
“哇，好標准的官话。”杨柳姑娘对这套最熟了，“讲简单点呢？”
季薇：“我嘴馋。”
那很不演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季薇的回答，方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欣慰的微笑。
以前刚接触季薇那会，她整个人冷得像块冰，宛如一台为了无序者生存就可以拋弃一切个人慾望的机器——之后在陆玲的影响，她开始染上看电影喝奶茶，但每当提起此事都会用些模稜两可的话术搪塞过去，语气总是冷硬死板。
结果现在，她连在全球独此一家的演算大厅里吃冰棍嗦泡麵，事后还不要脸地承认——这种莉雅级別的事都能干得出来，看得出来，她个人情绪解冻得还不错。
“別这么盯著我，给我义体螺丝盯得金属疲劳了都。”
季薇浑身抖了抖，不习惯地盯了方九一眼，“不是说要观摩异常实验流程吗？赶紧走吧，最近的site收容室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方九一听顿时笑了笑，跟在季薇身后，离开演算大厅。
眾人穿过指挥部中央长廊，又沿著光子通道传送至总部上层，最后踏上一条宽敞而冷清的独立太空栈道，在周边上千名无序者的围观和惊嘆声中，走向栈道尽头的那座大型收容所。
site-008號异常收容所。
地外轨道距离总指挥部最近的收容区域，整体呈方块状，像一颗亮银色的魔方，安静地在空域悬浮。
眾人穿过大门，隨后灯光亮起，复杂而密集的数层结构映入眼帘。
方九看见每层廊道都印有不同標识，研究员身影在廊道间徘徊交错，穿梭於那些风格迥异的特製收容房之间，规模之大，一眼望不见尽头。
惊嘆於这座宇宙巨构之余，方九很快发现问题。
“怎么没人啊？”
其他人闻言一怔，心说这走廊上遍地都是身影，结果定睛一看才明白。
海星、暗纹矿石、海星文明的赤龙、魔法文明的巨魔和矮人……这座收容site的研究员涵盖目前已知的所有种族，唯独少了纯种的【人】，甚至连无序者这类义体人也不见踪影。
季薇摆摆手，不以为意：“没人很正常，因为site008的主要收容对象具备对人特攻，只要人型生物踏入site008，就会受到不可逆的思维侵蚀和物理解体——当初收容它费了我们不少工夫来著。”
“我去？”小潘抱著脑袋往后一蹦躂，“你咋不早说？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它的异常有局限性，只对普通人型生物有效。”
季薇说完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502小队全员，“你们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吗？”
大伙特別默契地同时摇头。
事到如今，它们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季薇见此情形长嘆口气，忧鬱的目光转向第四层的某个房间，“走吧，今天正巧是编號101的异常特性测试，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数分钟后。
季薇带著杨柳和莉雅进入隔离室，对著正准备进行实验的两只海星研究员大致解释完情况，便把两人留在隔离房內，自己走了出来。
隔离房內最后就留下杨柳和莉雅俩活宝，跟实习生似的站在手术台前，跟对面两只身高不超过25cm的海星研究员大眼瞪小眼。
咋说呢，杨柳和莉雅还是挺放鬆的。
就是对面那俩海星肉眼可见地紧绷著，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对视两眼，交换眼神。
最后还是莉雅先开口打破尷尬的沉默，“那什么，我们就是来观摩学习的，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我开个录像在后面站著就行。”
“就是就是。”杨柳连忙附和，“別紧张，放鬆点，和平时一样。”
“我们也想放鬆。”
其中一只海星触腕微微弯曲，眼神小心翼翼地飘了眼杨柳，“但是这位朋友一进门就盯著我们俩流口水，实在很难放鬆得下来……”
莉雅听到这话懵了一下，回头看见尷尬擦口水的杨柳，脸色一变：“咱们不是吃完早饭来的吗？”
杨柳挠挠头：“这地方到处都是我的族人，闻到香味又饿了。”
“你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怪……”莉雅板起脸，“饿也先憋著，憋一会儿就行。”
杨柳擦乾净口水，猛猛点头：“好咧莉雅姐。”
“没事了，没事了啊。”莉雅回头对俩海星研究员灿烂一笑，做出邀请的动作，“两位赶紧开始吧，不用管我们。”
海星研究员互相对视，一阵尷尬的沉默后，它们抱著回去以后缺斤少两的心態，默默启动本次异常项目实验。
不多时，隔离房的气阀门紧闭，一层微妙的雾气在窗上浮现出来，模糊了隔离室的景象。
方九守在门外，转头看向旁边的季薇：“没事吧，那异常安全不？”
季薇：“编號101不是什么高危异常，以莉雅她们的能力，不至於会受伤。”
方九摆摆手：“我是说异常强度够高不，別等会儿被杨柳一上手敲死了。”
季薇脸色噶一下卡住，憋了几秒才开口：“应该……不至於，编號101挺扛揍的，嗯。”
方九鬆了口气，心想那应该不至於观摩个实验就把人家重要的收容项目捣毁。
他跟季薇一起站在隔离室外，透过窗户，看向室內模糊的阴影。
就这么沉默了得有半分钟，方九发现季薇没有离开的意思，迅速反应过来，“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待著就行——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乱跑，等莉雅和杨柳录完流程，我们就搓个相位展开回去。”
“回去也没用。”季薇抱著胳膊，靠在廊道栏杆旁，“演算大厅已经在全功率运算，我回去也只是在原地乾瞪眼。”
方九哦了一声，隨口问道，“你那演算大厅在算什么？”
季薇：“找人。”
“找谁？”
“一个不小心被遗忘的人。”季薇说道，“还记得理想城吗？理想城的始作俑者，维克托·雨果——他曾被跨世界管理联盟羈押，接著又被陆玲单独监禁在星球表面的独立监牢里。”
方九没想到还会再听见这位中期boss的名字，好奇起来，“为什么突然要找他？他越狱啦？”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季薇说起这事还笑了一下，“超光速跃迁让他也跟著星球一起飞出去了，后续收拾残局的时候，陆玲把这事忘了，今天早上才火急火燎地找我帮忙，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星系看全宇宙重新排列组合呢。”
“忘……忘了？”
方九嘴角一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小潘。
小潘抱著脑袋，呆滯地眨了眨眼，好像一提到雨果，这位“女儿”角色就有点发懵：“所以现在是……啥意思？”
大壮飘在小潘身边，目光平静：“我將用最简洁、最乾净、最不拐弯抹角、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回答你——”
“你爸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