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炸药,其实威力有限,而且缺乏精准的投掷手段,威力其实也就那样。
    可是炸药在吴曄手里,却如他的飞刀一样,化腐朽为神奇。
    炸药威力小不要紧,只要直接丟脸上就行了。
    可別人,压根做不到百分百投掷成功,而吴曄能。
    所以这些本应该不那么大威力的炸弹,在吴曄手中,能把他变成一个人形的火炮。
    因为他如今对身体的控制力,已经跟机器差不多。
    几乎不会犯错。
    这就造成了,吴曄如今能开发出来的战斗力,几乎超过了后世许多热兵器。
    至少对方的军阵,在吴曄犹如鬼神的力量下,瞬间崩溃。
    没错,崩溃了。
    对方的决心再强,人是无法抵抗自己未知的事。
    吴曄的手段,已经超出了这些人的认知。
    他们就算想要鼓起勇气对抗,可是他们对抗谁?
    是一个大人指定要杀的妖道,还是一个神仙。
    吴曄的手段,在许多人看来,就是传说中的雷法。
    这种超出认知的战斗,让军心很快溃散。
    “走!”
    领头的军头看到手下狼狈的模样,也嚇傻了。
    他虽然勉强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军人,可毕竟也是大宋的军人。
    他一说撤退,其他人赶紧丟下兵器,开始逃窜。
    “留一些活口!”
    吴曄给同样懵逼的刘达他们,下了死命令。
    皇城司的官將和吴曄的徒儿们,才收起脸上的震惊,开始去俘虏那些留下来的敌人。
    吴曄的手段非常狠。
    他的雷法都是朝著对方的脸上炸的,务必保证对方要死的惨烈,才能震慑敌人。
    对於那些逃走的敌人,吴曄哈哈大笑,袖口中又丟出三五颗雷法。
    这些雷法在敌人人群中炸开,又留下一些人。
    不过他还是眼睁睁地看著为首的军士,带著手下仓皇逃走。
    不是吴曄不想留下对方,而是他手里的【雷法】其实也不够了,毕竞他带的东西,数量是有限的。但这场战斗,自从他介入以来,战果十分好。
    地上,被吴曄炸死的士兵,起码也有十几二十个,百分之二十的击杀率,已经算得上逆天,这还不算被吴曄留下来的伤员也不少。
    这种成果,就算是让吴曄扛著后世的热兵器过来,也做不到。
    原因无他,因为不管是什么兵器,都是人控制的。
    普通的人类,没有那么高的精准度。
    “先生!”
    刘达走到吴曄身边,与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亲眼见证吴曄的杀戮手段,他很难平静下来,因为眼前的手段,压根就是神仙才有的手段。虽然都在传说吴曄是陆地神仙,可是传说和亲眼见证,那是不一样的。
    “敌人的伤员,兵器,遗落的物品,都已经清理好了!”
    “咱们这边,有些是死伤!”
    刘达通报的时候,语气显得很平静,他已经见多了类似的死亡。
    只是这一次,吴曄却不免有些伤感,因为死伤中还有一个是他的徒弟,也是岳飞带出来的武道弟子,虽然他知道,跟著他走这条路,迟早会出现伤亡的。
    可是真正出现的时候,他还是不免伤感。
    “先生,我们接下来?”
    “舒州的人也应该到了,不到,就不对了!”
    吴曄声音淡淡,却带著一丝怒火。
    这次的袭击,明显是某些人特意调动,然后出现的真空期。
    这段时间里,舒州的保护队伍没来,吴曄他们必须独自面对这个问题。
    可是,他们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所以迎接的队伍一定已经路上。
    “等!”
    吴曄他们果然没有等多久,就在大家清点好损失的时候,一支队伍出现在远处。
    一支队伍出现在远处的官道上,打著的正是舒州厢军的旗號。
    约莫百十来人,盔甲鲜明,刀枪闪亮,在一名骑马的军官带领下,快步向这边赶来。
    远远看到这边一片狼藉、烟火未熄的景象,那军官似乎吃了一惊,连忙催马加速。
    “前方可是通真先生、刘大人当面?末將舒州都头王勇,奉知州相公之命,特来迎接护卫!”那军官在二十步外勒住马,高声喊道,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刘达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向吴曄。
    吴曄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廝杀並未发生,只是掸了掸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缓步上前,淡淡道:“有劳王都头了。只是,贵部似乎来得……稍晚了些。”
    王勇脸上露出惶恐和不解之色,连忙下马,小跑几步上前,抱拳道:
    “先生恕罪!刘大人恕罪!末將接到命令,已是日夜兼程赶来,不敢有丝毫耽搁!途中……途中因前几日大雨,道路略有泥泞,耽搁了些时辰……这,这是……?”
    他看向四周的战场痕跡,以及被皇城司看押著的那些受伤的“山贼”俘虏,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和愤怒:
    “何方贼子,竟敢袭击朝廷钦差和皇城司官军?!简直是胆大包天!末將来迟,致使先生与诸位受惊,罪该万死!”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由也似乎充分一一道路泥泞。
    但刘达和吴曄都清楚,昨日並未下雨,所谓“道路泥泞”纯属託词。而且,对方来得时间点也太过“凑巧”,战斗刚刚结束,尘埃落定,他们就“恰好”赶到。
    对方也许更加期望,是自己等人躺在地上的画面。
    那位王勇看著吴曄他们的模样,明显惊疑不定。
    当他看到被俘虏的敌人时,更是忍不住大叫一声。
    “这……”
    跟在他身后的厢军也愣住了,吴曄留下来的战场,实在太过惨烈。
    许多人被吴曄炸得面目全非,尸体不全。
    火焰,火器的气息,这是王勇身为都头做出的第一个判断,可是如果是火器,那是什么呢?宋朝虽然也有用火器,可火器跟火器是完全不一样的。
    吴曄看著王勇脸上那惊疑不定的神色,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王勇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一切都超出了他对“火器”的认知。
    大宋军中並非没有火器,震天雷、霹雳炮他也听说过,可那些东西笨重无比,需要架设投石机才能使用,而且威力远没有这般骇人一一更不可能被人像丟石子一样隨手掷出,指哪打哪。
    更何况,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投石机?
    王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
    “先生……这些贼子,是、是被何物所伤?”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先生用雷法救了我等,王都头,若不是先生,你现在过来是给我等收尸的吗?”刘达没有再给王勇面子,直接懟道。
    王勇似乎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他直勾勾地看著那战场上的画面,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雷法啊!
    这个时代的人,也许不都是傻子,可是他们同样也被自己的见识所困住。
    在无法解释吴曄为何能杀死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雷法反而是他们愿意接受的一个解释。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吴曄是陆地神仙的人设,便算是彻底立住了。
    王勇眼睛里,多了一种名为惶恐的东西。
    他们可以为了权力,利益去暗算一个妖道,可是让他们暗算一位神仙,那许多人就要陷入一种莫名的惶恐之中。
    “清点,囚犯,上路!”
    吴曄一声令下,活下来的人,开始准备离开的工作。
    而留在这里的人,也会被吴曄专门安排车驾带走。
    吴曄路过囚车的时候,他看到了吴晟惊恐中带著懊恼的神色。
    这一路走来,他终於明白自己妒忌吴曄,是犯了多大的错误?
    一个螻蚁去嫉妒天上的仙真,是何等愚蠢?
    只不过,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吴曄对他並没有多少同情。
    能够保住他一条命,就是吴曄对吴有田夫妇生育之恩的报答。
    走到李先生面前。
    “李先生,是不是很失望?”
    “或者,还是庆幸自己苟活下来?”
    吴曄用言语,试探李先生的態度。
    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那些人是过来做什么的?
    要么杀吴曄,要么灭口。
    只可惜吴曄有雷火在,他们的计划並没有成功。
    李先生只是笑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身上的死气更重了,吴曄蹙眉!
    对方都如此对待他了,他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一心求死?
    难道这世间,真有如此舔狗,忠心耿耿?
    他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等吴曄走后,李先生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满是懊悔。
    不过,他却笑了一笑,嘴角渗出血丝。
    “先生,李先生死了……”
    队伍正常上路,吴曄闭目养神。
    可走了不久之后,突然刘达一路小跑过来通报。
    他脸上带著一丝惊恐之色,有点无措。
    吴曄闻言蹙眉,死了……
    他飞速朝著押著李先生的囚车走去,却见一人脸色黑青,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吴曄默然,他终於明白,
    在跟对方的较量中,自己小输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