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这一段时间……你能够撑住吗?】
    系统的声音更加微弱了,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几乎要放弃劝阻的无奈,仿佛每一次发声都在透支著某种本源。
    李葬嘴角那抹弧度咧得更开,几乎要扯到耳根,铜钱面罩下的牙齿在阴影中闪烁著微光,混合著一种混合了疯狂与自负的恶劣兴味:
    “不要小看道爷我哦~小统子~”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撒娇的戏謔,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对比他古月方源这条魔道的深渊……嘿嘿,还是李火旺那小子道诡的世界……更疯!更乱!更他妈『精彩』!更能……锤炼道爷我的『道心』啊!”
    话音未落,他那只沾著泥土和露水的手,已经带著一种近乎急切的贪婪,猛地再次翻开了紧握在掌中的暗黑色书籍!
    轰——!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阀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深邃、仿佛由亿万只怨毒蛊虫凝聚而成的漆黑雾气,猛地从那本封面烙印著诡异圆虫图案的暗黑色书籍书页中汹涌喷薄而出!
    雾气翻滚、扭动,发出无声却令人灵魂冻结的嘶鸣,瞬间將李葬整个人再次吞噬!
    那黑雾浓烈得如同实质的墨汁,疯狂地侵蚀著周围的光线,將他所在的溪畔区域化作一片不断搏动、扩张的黑暗领域,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阴寒与污秽气息。
    晴朗的烈日仿佛被这诡异的黑幕隔绝,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连溪水的潺潺声都仿佛被这死寂的黑暗所吞噬,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源自深渊的低语在无声瀰漫。
    【好……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
    系统的声音微弱得几近於无,带著一种耗尽了所有劝诫气力的疲惫,最终彻底归於沉寂,仿佛不忍再看。
    【……统爷……也……就不拦你了……】
    最后一丝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就在这片翻滚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浓稠黑雾如同活物般流淌进清澈的小溪,將溪水染成一片污浊的墨色时
    “我靠!大人!我……我找到李葬了!!”
    一个刻意压低了、却因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的惊呼声猛地从溪畔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响起!
    一个穿著便於山林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痕跡的青年——卓云,正死死攥著一个微型对讲机,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著溪流中央那片如同深渊入口般翻滚、搏动的巨大黑雾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似乎想確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卓云?你说什么?!位置!快说位置!”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一个同样压抑著震惊与急切的男声,正是负责此次行动的小头目。
    卓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语速飞快:
    “就在营地东北方向大概三公里的无名小溪里!他……他就在小溪中央!被一团……一团好邪门的黑雾包著!”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在那团黑雾边缘梭巡,捕捉著若隱若现的猩红袍角,
    “大人!他的状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说清楚!”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他整个人白得跟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
    卓云压低声音,如同发现了惊天宝藏的窃贼,
    “嘴角……嘴角还在往外淌血!捂著胸口,好像喘不上气似的!看那样子……虚弱得不行,跟……跟隨时要咽气了一样!”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著,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大人!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现在落单,还这副鬼样子,我们……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动手做了他?!”
    短暂的沉默从对讲机那头传来,显然是在急速权衡。
    几秒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和狠厉:
    “全身发白?吐血?……难道他来当这个总教官之前就受了重伤?”
    声音的主人仿佛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是了!肯定是这样!不然守夜人怎么会派他一个无量境的『宝贝』来当新兵教官?以往不都是海境顶天了?这分明是藉机让他躲到集训营里养伤!妈的,真是天助我也!”
    他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卓云,你立大功了!听著!既然他自己找死,跑出了【镇墟碑】的范围,跑到这荒山野岭……那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人多势眾了!利尔!”
    他切换频道,
    “你按原计划,继续向集训营方向渗透,製造点动静吸引注意力!其他人!”
    他的声音带著嗜血的兴奋,
    “立刻向我靠拢!目標:无名小溪!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
    “围!杀!守夜人集训营总教官,李!葬!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指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活了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不过片刻功夫,数道鬼魅般的身影便从不同方向的密林中悄无声息地钻出,动作迅捷而老练,迅速匯聚到卓云所在的溪畔灌木丛后。
    他们身上穿著与卓云类似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或是带著狰狞的恶鬼面具,或是涂抹著迷彩油膏,眼神中统一闪烁著贪婪、兴奋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属於金属和汗液的混合气息。
    卓云看到为首那个身材高大、脸上覆盖著半张青铜鬼脸面具的男人,青义林,立刻单膝跪地,姿態恭敬中带著邀功的急切:
    “大人!李葬就在溪中央那团黑雾里!他伤得很重,绝对跑不了!”
    青义林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溪流中央那片翻滚的、散发著令人不安气息的浓稠黑雾。他嘴角缓缓咧开,扯出一个充满嘲讽与得意的狞笑,声音低沉而沙哑:
    “呵……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一个天大的笑话,
    “堂堂守夜人集训营的总教官,无量境的强者,竟然会鬆懈大意到这种地步?独自跑到这种地方,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哈哈哈!真是天赐良机!”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溪谷中迴荡,充满了即將得手的快意。
    他身后的几个古神教会成员也纷纷发出压抑的、如同夜梟般的低笑,摩拳擦掌,武器在手中闪烁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