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工业炼金崛起
    巴顿大步跨进曾经的纺织工坊,数百人工作的嗡鸣声匯成洪流。
    这里由一条条长桌拼接成的流水线。上千名工人穿著不同顏色的罩衫埋头在各自工位上。
    研磨、过滤、调和————五十个独立工段,五十道重复工序。
    他们不需要理解炼金术,只需要按照面前那张简单的图纸,一遍又一遍地执行。
    只有设计需要魔力调和的十二项步骤留给了炼金术士们。
    “嘿!巴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顿扭头,看到一个满脸油污的壮汉正费力地操作著一台加热炉。是老山姆,以前在新生镇一起扛过麻袋的老伙计。
    “你怎么在这儿?”巴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领主大人號召,我就来了。”老山姆擦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你小子现在是警察队长了,来这干嘛?也是来帮忙的?”
    “我来取药。”巴顿言简意賅。
    “啊!”老山姆一拍大腿,“那你可来巧了,刚好有件稀罕事。”他朝不远处一个喜气洋洋的工段努了努嘴。
    巴顿顺著看去,只见瓦勒里乌斯大师正拍著一个中年工人肩膀,脸上满是讚许笑容。
    那工人面前一大桶溶剂色泽清亮,堪称完美。
    “你听说了吗?”老山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刚才那桶药废了,大师的学徒都说得俩小时才能弄好。你猜怎么著?”
    “酿酒工坊的老乔伊,就那个酒鬼,过去闻了闻,说跟酿坏了的酒一个味儿,然后让他们把那玩意儿放锅里蒸!你猜怎么著,出来的蒸汽冷下来,就又是乾净药水了!”
    老山姆说得眉飞色舞:“还有那边那个磨粉的,看见没?”
    巴顿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个清瘦的女人正坐在工位上,眼神虽透著疲惫,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落下。
    “以前是个织布的寡妇,她嫌石磨转得不稳,自己在脚踏板上加了个配重。嘿!整个研磨组的效率都快了一成!”
    巴顿听著,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翻涌。
    他看著这些曾经的邻居、工友,他们正用最朴素的办法,推动著一项足以拯救世界的工程。
    就在这时,瓦勒里乌斯拿著一个金属箱子,穿过人群,径直向巴顿走来。老大师的脸上写满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第一批,一百五十支。”他將沉重的箱子交到巴顿手中,“隔离营那边,就靠你了。”
    巴顿接过箱子,郑重地点头。
    “走!去隔离营!”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带著一队精锐护卫衝出工坊,翻身上马。
    马蹄捲起烟尘,冲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
    a区三號隔离营,空气里满是死亡的气息。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咳嗽声和濒死者的喘息。
    “特效药到了!”
    巴顿一声大吼,让营房泛起涟漪。
    无数双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那里面是麻木,是不信,但也是最后一丝被点燃的求生欲。
    检疫官们衝上来,打开箱子。一支支澄澈的蓝色药剂,在昏暗中散发著微光。
    “约翰!撑住!”一名士兵对著病床上已经半昏迷的战友低吼。
    叫约翰的年轻士兵身体滚烫,皮肤上布满黑斑,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一支“血咳合剂”被迅速注入他的手臂。
    剧烈的抽搐渐渐平缓,滚烫体温似乎开始下降。他陷入了更沉的睡眠,呼吸变得绵长。
    有效!
    这片绝望之地终於迎来了希望。
    巴顿没有停留,监督完第一批註射,他便带著剩余的药剂,踏上了返回市政厅的路。
    途中,他的马队被前方一处巨大工程拦住。
    市政广场不远处东边的空地上,一座巨大高塔正拔地而起。它以漆黑金属为骨架,无数闪烁著符文的构件正在被安装。上百只工螂在法师指挥下,將沉重的金属樑柱举到高空,再进行焊接。
    “以太塔————”巴顿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个计划。
    那不仅是一座法师塔,更是一座巨大的能量引擎。建成后,它能模擬出最適合暗影墓地草生长的环境,甚至能为整个炼金工坊供能。
    到那时,药剂的產量將再次飞跃。
    巴顿心中升起一股敬畏。领主大人不只是在解决眼前的危机,他每一步,都在为更遥远的未来布局。
    怀著复杂的心情,巴顿抵达市政厅。
    大厅灯火通明,首席执政官特里斯坦正带著文书们,清点著从工坊运来的药剂,他们面前已经有了几个散碎箱子。
    巴顿將自己带回的药剂也放在了那里。
    这时,维林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那些药剂箱前,没有理会特里斯坦递上的生產报告,而是直接问道:“现在总共有多少支?”
    特里斯坦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回答:“大人,算上巴顿带回来的和今天新生產的,库存总计有二百支。”
    维林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喜悦。他指向这些零散的药剂。
    “將这些重新打包一下送到码头。”
    特里斯坦一愣,“大人,这是要?”
    “送去晨曦领和绿脉领,我们的盟友也快撑不住了。
    特里斯坦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向前一步,身体微微挡在了维林和那几箱药剂之间。
    “大人。”他的声音恳切,“消息您应该也听说了,现在瘟疫扩散到了半个公国,东麓省、金线省、百花省、银湾省————瘟疫越发失控。很快,就会有成数十万活不下去的人逃离疫区,总会找上我们领地的。”
    维林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些药。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远方码头的夜色。
    海港的灯火在黑暗中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光点。
    “特里斯坦,”维林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开口,“一味地保护自己是没有用的。”
    特里斯坦沉默著,不明白领主的意思。
    “在这场瘟疫之下,单独一片领地是无法倖存的。”维林继续说道,“你想想,我们製造血咳合剂的许多原材料,都需要从领地之外购买。如果其他所有领地,尤其是我们的两个盟友都陷落了,贸易中断,我们从哪里去获得补给?”
    他伸手指了指那二百支药剂。
    “到那时,就算我们有好的配方也无济於事。所以,我们必须儘快帮助他们。帮助盟友,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维林绕过特里斯坦,不再看他,径直向门外走去。“去码头,监督装船。”这是对巴顿下的命令。
    特里斯坦的手在箱子上停顿了片刻,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抬头望向维林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大厅里的灯火,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夜色中,港口两艘船身漆黑的快船悄然离港。
    夜色吞没了船只的轮廓,但也保护著两道微光传递到其他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