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近海滨公园
    东京这几天的天气都不算好,乌云遮住天幕之上的繁星,今天上午好不容易放晴一会,进夜之后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和樱井小暮约的地方有点远,所以路明非和青木千夏出了公寓就叫了辆计程车。
    “约到这么偏的地方真的大丈夫吗?我们就两个人啊————”
    青木千夏虽然出门前表现的很兴奋,但真到坐到车上了就又有点怂了,纤细白皙的双腿併拢,一双手一会摸摸兜里的防狼喷雾一会玩玩运动裤上的褶子。
    计程车司机看样子就是个赛级日本中年大叔,听见这没头没尾的话后,用后视镜扫了一眼青春靚丽的青木千夏和勉强像个人的路明非,露出复杂的表情。
    “怕什么?人再多,该怎么样不还是要怎么样么?”
    路明非四仰八叉的坐著,不甚在意,他一上车就把车窗摇了下来,让窗外让湿润的水汽灌进车里。
    虽然还是討厌无法观测星相的雨夜,但服用了“杂丹”的身体却喜欢这种湿润阴冷的环境。
    “好像也是。”
    青木千夏想了想,好像路明非他们这群神人確实是在高天原那种地方也是该开枪就开枪,该杀人就杀人,压根不在乎有什么后续影响,一下释怀了。
    也不知道前排中年司机是联想到什么,表情似乎也是释怀了。
    路明非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奔波了一天,大晚上的难免困意上涌,眼皮打架,朝著青木千夏伸手:“咖啡给我喝点。”
    “不给!谁要跟你间接接吻啊!”
    青木千夏护小鸡似的把咖啡往自己怀里护了护,但还是被路明非伸进去掏走了,她向来是个骄纵任性的性子,从没有过这样被占便宜却不敢发作的情况,一时间憋得脸都红了。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告別(bushi)。
    “男人还是要爱惜自己的女朋友才是啊。”中年司机一脸感慨,“两位客人要去哪里?”
    路明非压根当没听见,青木千夏则是嫌弃的撇撇嘴,然后给司机报了地址。
    “近海滨公园啊,那种地方————”
    计程车司机听见那个地名后,立马露出犹豫的表情,直到青木千夏额外加钱他才勉为其难的点头表示载他们到附近去。
    开车前,他还有些犹豫的解释:“两位,並不是我不愿意载你们过去,而是近海滨公园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最近这段时间似乎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
    青木千夏一激灵,昏昏欲睡的路明非也稍微提起了精神,將注意力放在司机的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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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斟词酌句:“类似都市怪谈的东西吧,大概就是有人说在深夜遇到了不像人的东西在公园深处活动,不过也只是流言而已。”
    青木千夏皱眉:“只是流言程度的话,你为什么刚刚不肯载我们过去?”
    “干我们这种工作总是要重视运气之类的东西啊,深更半夜总去那种地方是会被厄运缠上的,所以————
    得加钱。”
    c
    ,如计程车司机开车前所说,他只把二人送到“近海滨公园”附近就驱车离开了。
    距离约定的地点还有一小段距离,这次哪怕青木千夏再加钱他司机不同意了,怎么都让人觉得有古怪。
    雨似乎变大了些,青木千夏从兜里掏出路上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雨伞撑开,另一只手扯著路明非的衣角,亦步亦趋。
    当然,並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氛,青木千夏纯是怕的。
    只是刚从计程车上下来,她就完全领会了为什么计程车司机为什么要加钱才愿意来这个地方,並不是这里有什么昭然若揭的阴森恐怖之物—而是一种氛围。
    一种难以描述的、怪异的氛围正笼罩在这片空间的上方。
    她从小到大在东京长大,这里虽然不常来但却也不是没来过,只雨夜里的近海滨公园和记忆里白天似乎的大相逕庭。
    泥土的腥味,因潮湿而显得沉重的空气,茂盛杂乱的野草与灌木,爬满墨色蘚类的树干,暴露在泥土外、显得狰狞繁复的树根————
    黑暗之中的每条轮廓都让人不安,与之相佐的是一种“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寂静,青木千夏穷尽耳力也无法从周围辨认出除他们之外任何属於他人的动静,除了雨声之外就只有他们踩在树叶上与踢中碎石的声音。
    就仿佛她已经远离了那个温暖与文明的人类社会,进入一个更沉默、被雨水与荒芜统治的世界。
    而走在前面的路明非不单没能给她增添几分安全感,反而让原本的慌张与恐惧更甚,他似乎与这里很协调,他的背影似乎已经变成了这个怪异环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青木千夏已经记不得他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了,在雨中他的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不见,她想要製造点动静让路明非转过头来,但却莫名其妙的恐惧转过来的会是一张狰狞的鬼脸。
    新奇与兴奋因为恐惧正在慢慢消褪,她有点想停止这次行动了,但又想起来她好像从来没有过选择权来著————
    “喂,你觉不觉得,那个司机不肯载我们过来肯定有鬼?”
    终究还是忍耐不住,青木千夏想要打破寂静到难以忍受的氛围,开口说话。
    但是路明非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继续走著,他的身影消瘦,略微有些佝僂,被大片大片的黑暗笼罩著,即便近在咫尺也看不真切,像是接引死者去往三途川的使者。
    他为什么不回话?
    青木千夏强打精神,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起了一个话题:“喂,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不会一直想让我叫你“餵”吧?”
    “————“
    依旧无人应答。
    这下青木千夏的心绪彻底乱了,她脚下一滑,“啊”的惊叫一声,手上不由自主的加力,差点没一下把路明非的衣服扯坏。
    这么大的动静路明非自然不可能再不回头了,而青木千夏看到的,是————
    一张脸部没有五官,被裂口巨嘴占据的恐怖的脸。
    “啊啊啊啊啊!!”
    深更半夜万籟俱静的青木千夏突然战吼起手,结结实实嚇路明非一跳,他当即一个懒驴打滚,差点没一发“黑法老的责骂”糊她脸上。
    在雨天翻滚的代价就是一身泥水,快速確定附近没什么状况后,路明非站起身:“你有病啊你?”
    青木千夏定睛一看,前面的人又变回原来熟悉的样子,只是脸色在昏暗的环境下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她狠狠鬆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眼角:“真好,鼻子和眼睛都还在。”
    路明非没好气的说:“什么话,没鼻子没眼那不成蚯蚓了————”
    短暂的惊恐因为一切回归正常而快速消散,青木千夏也羞恼起来:“我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
    路明非挑眉:“哦,我绑架犯你人质,我还得事事有回应是吧?枪托你吃不吃?给你当宵夜了。”
    “你打————啊你真打啊!”
    ”
    “”
    短暂的停顿之后,二人还是继续上路了。
    青木千夏的灵感不低不差,近海滨公园这个地方確实不太正常。
    与部分直觉敏锐的动物一样,人其实也是能感应到磁场的,在进入某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后,部分比较敏锐的人就会觉得不舒服,这其实就是磁场相衝了。
    不过路明非不在乎这个,一个小破公园算集贸啊,阿撒托斯的混沌王庭他都在门口绕过两圈了。
    嗯————虽然是被迫的。
    入园前,路明非看了门口的地图,这个公园与一般的公园不太一样,它是沿著海岸线修建的,整体呈一个非常细长的长条形,没有杂七杂八的分支,一条主干道从头到尾。
    正因为如此,即便樱井小暮说那个地址路明非没去到过,也不会因此担心迷路什么的。
    偏是真心偏,安全也是真心不安全,不过路明非倒也是挺能理解樱井小暮的想法的。
    近海滨公园哪怕有万般不好,最起码的一点好就是难以追踪。
    虽然说她和源稚女二人没在明面上宣布叛逃,但他俩和卡塞尔学院小组之间的牵扯毫无疑问也是没瞒过猛鬼眾的搜查的,不然也不至於他们二人刚离开王將就登门拜访了。
    如果源稚女还一切正常,倒也能以他的战力为仰仗继续行动,但他一昏迷一切就全跨了,樱井小暮一个不擅长战斗的经营性帕鲁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应对猛鬼眾的追杀,被捉回去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手里现在唯一的筹码大概是昏迷的源稚女的位置,把这条情报握在手里大概能保护她在一段时间里不会因背后中七枪而自杀身亡,而约在近海滨公园这种视野开阔又人跡罕至的地方后,起码不会因被追踪而暴露源稚女的位置。
    当然,这都是路明非的推测,樱井小暮也可能是单纯的恋爱脑,想保护源稚女不被发现,哪怕自己当做鱼饵也无所谓,毕竟能被“梵齿”认证成功,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大约凌晨四点左右,路明非终於找到了樱井小暮。
    樱井小暮因为没涂口红嘴唇有些发白,嫵媚多情的桃花眼里多了几条血丝,还穿著早上那套职业装,纤细的脚踝处能看见泥点,与上次的风情万种艷如桃李相比她这次显得憔悴清丽,倒像个刚死了老公的漂亮小寡妇。
    远远看见路明非身影,她便迎了上去,走近之后她看起来有些惊讶:“路君,您身边这位是————青木千夏?”
    “嗯?你怎么知道?”
    “她很出名啊,目前人气最高的日本女子乐队零色蝶”的主唱,可能是因为您来日本时间不长的缘故所以才不认识她吧。”
    樱井小暮可不是路明非这样的土老帽,她今天上午的身份还是极乐馆的习理,负责帮助赌场的贏家实现各种阴湿丑恶的愿望,自然不可能不交游广阔。
    路明非想来对什么木柜子没兴趣,女子乐队什么的自然没关注过,能进入“高天原”消费的顾客自然是非富即贵,不过隨手一捞就捞来到个来头这么大的,还真在他的预料之外。
    目前人气最高的日本女子乐队的主唱,鬼鬼,这身份————
    他脑子里的好曲子简直是多如牛毛,混沌王庭里面吹奏的他都听过几个顷脚,隨便挑两首,让青木千夏涛成专辑发出去,凭她的名气和现在网际网路的传播速度,能收穫得多开教徒啊。
    洋气太好了,要不了几个月他就能左右首相选举了吧。
    作为曾习组建过教派当过教主的管理型高端人並,路明非最不缺的就是职业素养了,只是短短的功夫,他就已习想好怎样组建教团,聚拢教眾,坑骗教眾习费和召唤天外神君了。
    他看向青木千夏的眼神都变得友善了,还伸手锯了锯她的脑袋。
    而青木千夏一直在哭:“我家那个死老头子都没打过我!”
    刚刚那几枪托属於是路明非看见可爱的东西就会想打两下欺负两下什么的,以前这样对零和苏茜结果都是被狠狠肘击,这回以为遇到运柿子了,结果还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暂时现在也顾不上她,路明非看了一眼明明青春靚丽但却露出一副小寡妇气质的樱井小暮,直仕主题:“大家时间都宝贵,大晚上过来我希望能交换到值得我跑这一趟的情报。”
    樱井小暮微微鞠躬:“我也是。”
    “好,第一个问题我先问吧。”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从什么推断出凯撒和楚子航昏迷,而我没有昏迷的?”
    樱井小暮將鬢角的碎发整理到耳后,神情似乎显得有些尷尬:“嗯————其实我也不確定三位之中是否还有人能维持清醒,幸以我给你们三人都发了同样的信息,只是每条信息都仕换了一下主语。
    路明非有业无语,沉默了一下,然后问第二个问题:“你和源稚女在分开之后都做了什么?他是否尝试入睡?或者发メ他的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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