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斧。”姜林的声音穿透灰雾,“从最初到现在,你是跟隨我最久的,比小莹更久。”
    他停顿了一下。
    “在迷雾里,你是我最可靠的伙伴,你一直在异化,一直在变化。”
    小斧触手挠触手,完全没听进去。
    “但这还不够。”姜林说,“想再次帮到我,你现在需要一次质的飞跃,只有高等权种能给你。”
    他鬆开手,种子缓缓升空,朝灰雾中的触手巨斧飘去。
    所有秘会成员都瞪大眼睛,不想错过第四位使徒的诞生。
    他们亲眼目睹了前面三位使徒的强大,而这三位使徒也为主带来了大片的星海领地,实力毋庸置疑。
    因此包括姜林在內,所有人都对小斧充满了期待。
    种子触碰到了巨大的钻斧脑袋。
    嗡!
    一道混乱失序的波动轰然炸开。
    周围数十个星海,所有感知到波动的高位生灵都本能地颤抖了一下,感觉灵性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小斧庞大的触鬚身躯突然燃起了灰色火焰,各种诡异的现象在火焰內交替显现。
    整个变化持续了半个小时。
    变化终於平息。
    小斧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的体型又增大了数倍,每一根触手尖端都长出一把燃烧著灰焰的巨斧。
    这层灰焰在触手表面不断流转,散发著极为诡异混乱的气息。
    在秘会所有人的注视中,小斧尝试著凝聚出一个类人形態。
    一根触斧交织缠绕,最终勉强拼凑出一个高达五米的人形轮廓。
    斧头脑袋,灰焰身躯,庞大的本体飘浮在虚空中,形成一幅骇人的画面。
    “有点丑。”小斧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灰色火焰凝聚的手臂里时不时有莫名的眼珠、口器浮现。
    “但我喜欢,嘿嘿。”他握紧拳头,灰焰绷紧,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完全不在意自己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与这具身体显得极为不和谐。
    黑枝抱著小青枝走上前,只到小斧的膝盖。
    她仰头看著灰焰斧人:“感觉怎么样?”
    “唔……”小斧挠了挠斧头,他伸出右手,灰焰升腾,“多了这个。”
    “这是什么?”小莹也走上来。
    “崩异。”
    小斧將灰焰展示给她们看,却不知如何解释。
    姜林这时则有些意外的开口:“崩异,可以让接触到的事物发生不可控的异化,可能变强也可能变弱,代价是灵性崩坏或者根源缺失。”
    黑枝的眼睛微微眯起:“类似於逆异?”
    “不一样。”姜林摇头,“逆异是固定地將事物反向异化成混乱诡雾,但崩异是隨机的,连小斧自己也不知道事物会变成什么,完全隨机,无法控制。”
    姜林想到自己曾经异质解封一部分时,灵性让自己选择能力,其中就有崩异。
    而那时的他选了更好的融异。
    当然,对现在的他来说,异质的所有能力他都如臂指使,包括崩异,只是对他这个层次用处不大。
    没想到小斧成为使徒会得到这个能力。
    “听著是个让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能力。”小莹盯著灰焰看了许久。
    无法控制意味著无法防备。
    当一个敌人接触崩异,他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能一瞬间变强,也可能一瞬间变弱。
    而这种不確定性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尤其是在高位战斗中,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是致命的,而小斧的能力本身就是製造变数,而且是最大程度的变数。
    黑枝突然问:“你能不能对自己用?”
    小斧的斧头脑袋晃了晃:“可以,但我不知道自己会被崩异成什么。”
    “那还是別试了。”小青枝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小斧肩膀上,晃著两条小腿,“小斧已经很丑了,再崩异一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呀。”
    小斧却完全不恼,反而很欣喜:“丑,好玩!”
    姜林仔细看了看小斧凝聚出的这具身躯,他感觉不丑啊。
    不知为什么,他还感觉很帅来著。
    秘会里与小斧相熟的成员这时也围拢过来,想看看小斧获得的崩异能力。
    小斧的性格自然不会拒绝,对不少禁忌物动用了崩异,搞得一整日灰色天帷都鸡飞狗跳。
    第四使徒崩斧,就这样诞生了。
    异质的波动自然引起了根源之柱其他外神的注意,源流之神也不例外。
    不过刚失去一个核心星海的祂异常沉默。
    “拉塞维尔亚。”姜林在心中默念,“你还能撑多久?”
    ……
    源流之神已经快疯了。
    祂在宇宙最顶端坐了无数纪元,从第一批外神诞生到现在,祂经歷了无数次挑战,每一次都將挑战者踩在脚下。
    异质本来不过是又一个必死的挑战者,仅此而已。
    但这次的异质之神屡屡出乎祂意料。
    “姜林!!!”
    祂很少记住某位异质之神的名字,包括曾经的异源之母都只被祂以称號代称。
    但姜林这两个字却牢牢刻在他脑海中。
    先是异质的使徒能对抗祂使徒的回归之力,让祂在使徒的交锋中优势全无,甚至对上无质这样的能力落入下风。
    之后祂动用底牌初子,居然没能杀掉姜林的使徒,让他通过那些诡异的异质权种拿下整整两个核心星海。
    这是一场让祂无比憋屈的战爭。
    姜林只是不断用异胎蚕食祂的领地,用使徒牵制祂的使徒,慢慢积累优势。
    而祂的所有手段在这种蚕食麵前都显得无力。
    “她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句话祂已经在心中问了无数次。
    初子的湮灭是绝对的,连根源都能彻底抹除。
    哪怕那两位使徒不是这个宇宙的生灵,也绝对逃不过初子的抹除才对。
    祂不断回溯著当时的情况,从无数个角度分析,却始终无法找到无衣和诡月使徒活下来的原因。
    这时。
    “拉塞维尔亚。”灵渊之神的声音传来,“我找到了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说。”源流之神的声音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我或许知道,那个叫无衣的使徒为什么从初子的抹杀中活下来了。”
    “哦?”
    灵渊之神的话瞬间引起源流之神的兴趣。
    这正是祂现在最烦心的事,也是祂认为自己节节败退的主要原因。
    “我在灵性空间中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痕跡。”灵渊之神说,“这些痕跡指向消失已久的时痕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