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姜林的拍手,羽翼上那些眼睛开始鼓胀。
    啪啪啪啪啪——!
    接连的爆裂声响起,青色汁液飞溅。
    “呃啊啊!”
    每炸开一只眼睛,蛾摩拉的身体就会抽搐一下。
    她后悔了。
    刚才她做了什么,居然妄图对一位源初外神出手?
    千万年的傲慢居然让她忘记了何为敬畏。
    但一想到姜林居然可以轻易异化母神的权种,他就感到难以置信,以至於丧失了理智。
    “不可能,你只是新晋外神……”
    蛾摩拉的青色嘴唇颤抖。
    她想逃。
    但姜林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灰雾在蛾摩拉周身凝聚,化作一只灰色手掌,將蛾摩拉连同她的八只羽翼一起攥在掌心。
    “不!”
    蛾摩拉只觉一阵悚然,试图反抗。
    青色光芒从她体內涌出,想侵蚀灰色手掌。
    但没用。
    那些青光刚一接触灰雾,就自行变成了灰色。
    “啊——!”
    蛾摩拉发出一声痛呼。
    灰色手掌收紧,她的八只羽翼被迫向內侧摺叠,青灰色的羽毛大片大片剥落。
    至於墮落肉孽,此刻已经彻底停止了反抗。
    它庞大的身躯完全被灰雾吞没,最终匍匐在了虚空中,向著姜林的方向,低下了它那由无数肉瘤堆叠而成的头颅。
    从孽母的生育兵器,变成了异质之神的权种巨兽。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渊关生灵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知道渊主很强,晋升外神之后更强。
    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强。
    刚才让他们损失惨重的两个怪物,在渊主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
    而此刻,宇宙根源之柱中,数道意志正在交流。
    “呵。”
    源流之神的声音在金色的根源之柱中响起。
    “无趣,连一个权种天使都需要亲自出手,异质……”
    祂的语气依旧轻蔑。
    在祂看来,姜林亲自出手对付两个权种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异质之神的孱弱。
    真正的源初外神,仅凭权能影响力就能压制这些眷属,哪里需要亲自到场?
    “他倒是果断。”灵渊之神的声音淡漠,“直接异化了那头墮落肉孽,这是在表明决心。”
    源流之神不屑:“弱者,只配欺负更弱者。”
    虚寂之神奈亚没有说话。
    无色的光柱中,祂的意志波动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祂在期待。
    期待衝突,期待毁灭,期待看到一场源初外神之间的正面碰撞。
    姜林是祂一直关注的对象,祂相信这位新异质之神会为这死寂的宇宙带来新的乐趣。
    烬芒星海虚空中。
    姜林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虚握,灰色巨掌將八只羽翼攥在半空,像拎小鸡般抓著娥摩拉。
    这位刚才还气势惊人的第三使徒,孽母的大天使,此时只觉得无比屈辱。
    最让娥摩拉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刚才被她碾压的青发女人居然对她极为挑衅地笑了笑。
    『真该死啊,手下败將。』她这样想著。
    就在这时。
    姜林的灰眸微微眯起。
    他感觉到了。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生灵都感觉到星海在颤动,像是有什么恐怖事物將注意力投来。
    烬芒星海中,那些瀰漫了千万年的青色薄纱开始发光。
    这不是蛾摩拉能引动的规模。
    “母神……”蛾摩拉被灰色巨掌攥著,兴奋大喊,“母神在看这里!”
    再也不顾灰雾的侵蚀,她执拗地望向这个羞辱她的男人。
    “异质之神,你完了!”
    姜林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蛾摩拉,投向更深远的地方。
    青色光点在虚空中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那轮廓极其模糊,像是隔著好几个维度在窥视这个世界,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或者说,它的形状超越了在场低位生灵的认知。
    唯一能看清的,是那只眼睛。
    一只青色的竖瞳。
    竖瞳从轮廓的中央张开,像宇宙睁开了眼睛。
    当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整个烬芒星海的生灭权能都开始沸腾。
    无数细小的青色触鬚从虚空中钻出,每一根触鬚的末端都顶著一只缩小的青色竖瞳。
    千万只眼睛。
    千万只眼睛同时看向姜林。
    那种注视的密度足以让任何外神之下的存在瞬间崩溃,只是注视本身携带的信息量就已经超出了任何生灵能承受的极限。
    渊关生灵们开始后退。
    即使是窥神者,在面对这种级別的注视时也感到灵性在哀嚎。
    这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对峙。
    黑枝握紧粉拳,黑瞳中的暗色光环疯狂旋转,青枝躲在姐姐身后,拼命抵抗这股来自灵性的颤慄。
    但她们没有后退,努力站在姜林身后。
    姜林终於开口了。
    “孽母。”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在称呼一位高高在上的外神。
    青色竖瞳没有回应,只是注视著他。
    那种注视带著一种奇异的审视意味,没有愤怒和敌意。
    但紧接著,一道意志从竖瞳中传出。
    那意志不包含任何语言,却让所有在场的生灵同时理解了它的含义:
    “烬芒星海是我的领地。”
    这是质问姜林凭什么闯入祂的地盘,异化祂的权种,俘虏祂的使徒。
    姜林的灰眸与那只竖瞳对视。
    他没有退缩,灰眸中的星璇缓缓转动。
    “你的领地。”
    姜林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笑容中蕴含的讽刺意味让在场所有生灵都感到一阵心悸。
    “约菲尔。”
    姜林说出了一个名字。
    青色竖瞳没有反应。
    “你让约菲尔进入渊底,试图截胡我的汲源根树,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你在我身边播撒权种,从我还在求生的时候就一直在窥视我。”
    姜林向前迈出一步。
    哗!
    灰雾风衣在他身后猛然展开,衣摆化作无边无际的灰雾,与星海中的青色光点正面碰撞。
    整个烬芒星海化作灰与青的二分世界。
    姜林的声音骤然转冷。
    “这是你窥视我的代价。”
    “烬芒星海,我要了!”
    话音落下,整个星海陷入死寂。
    宇宙根源之柱中,数道意志同时震动。
    源流之神的金色光柱闪烁了一下。
    “他疯了。”
    源流之神的声音中罕见出现了轻蔑之外的情绪。
    灵渊之神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发出一道带著困惑的意志波动。
    “他凭什么?”
    这是所有旁观的源初外神共同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