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军在孔家没有多待。
    他喝了杯冬青子泡的茶水,就走了。
    匆匆开车回到马蹄屯,把四十公斤黄金装上回了兴安县城,又去货柜厂找钱宇森帮忙。
    赵全军要做的事情是小事,只是帮忙搞点金属钨还有铜,再帮忙融一下铜,就这点事情,並不算大。
    重要的是保密。
    货柜厂的大车间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但有个小车间晚上没人,说是能借给赵全军用一晚上。
    平时孔师傅搞模具,也用不到一个车间,梅鹿的模具让人看见,也不会泄密。
    那些黄金被赵全军放在钱宇森这里。
    等孔师傅要用的时候,钱宇森会给他,然后后续梅鹿整体完成了。
    赵全军会把孔师傅和半成品梅鹿送到马蹄屯,让孔师傅在马蹄屯完成最后的打磨加工镶银这些收尾工作。
    另外赵全军也跟钱宇森说了说打算用货柜帮忙运送鹿肉的事情。
    哪怕庞立明把调研报告送上去了,上面领导开会决定,也很难在半个月內时间里把结果送到赵全军手上。
    所以赵全军就想著让钱宇森开个后门。
    他给钱,这笔钱直接交到货柜厂的財务,然后让財务把这笔钱上交给铁道部。
    这么做算是先斩后奏了。
    跟钱宇森说好后,赵全军也要上上下下打好招呼,不能让钱宇森一个人背黑锅。
    一切事情都安排好。
    赵全军直接消失了,他去公安局自首,说把枪丟在了大熊国。
    公安局不好处理赵全军,然后还是赵全军自己申请要公安拘留他七天到十五天时间。
    石青山把这个事情匯报后,县委决定关赵全军一个星期时间,但是消息不公示。
    就这样,黄维庸和顾知深想要把赵全军关起来的愿望,竟然被孟育良还有石青山实现了。
    ............
    白驹过隙。
    一晃两个多星期过去。
    各地响起了劳动者之歌。
    但劳动者这一天並不能放假。
    黑心的赵全军也没有让马蹄屯的乡亲们放假。
    今天是个大日子,赵全军要带人去接鄂温克村子送来的五十头驯鹿。
    摆渡船都备好了,现在只需要等到天黑,就能够跟卡尔大叔交接。
    一共五十头驯鹿,赵全军一头驯鹿给卡尔大叔八十卢布,这就是四千卢布,还有其他的兽皮,加一块,拢共两万卢布。
    赵全军要是把兽皮都卖了,还能再赚两三万卢布。
    只不过要拉到香江去卖。
    在雅克萨黑市卖,一分钱赚不到。
    “三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兄弟们都等急了。”
    赵全军这边准备了五辆卡车,他要把那些驯鹿活著带回到马蹄屯,休养一天,再往附近的一个货运火车站运。
    等到了港口,再集中宰杀,分成肉块装入带冰块的货柜里,上货船运送到香江。
    这一套流程已经定下来了。
    所有关节也已经打通。
    不提前宰杀,也是为了保证鹿肉更新鲜一些,还有就是怕港口那里出现意外。
    一旦在龙国境內出现意外,赵全军还能把这些鹿拉回去。
    “中午再走,大家吃饱饭,今天晚上可能要熬夜了,每个乡亲今天多发一块钱的补助金,出差去大顺海港的乡亲,每个人每天发放两块的补贴!”
    赵全军定了十个人跟自己一起去大顺海港杀鹿。
    这些乡亲都是熟手。
    按照赵全军之前的计划,养鹿厂的经济效益拿来给乡亲们分红,但是给养鹿厂工作的乡亲,也要发放工资。
    这样才能持续长久的把养鹿厂运转下去,让劳者多得,让所有人都迸发劳动的热情。
    “三弟真敞亮!”
    “马荒子,你看看老三是怎么做事的,再看看你当个队长抠抠搜搜!”
    “马荒子你去当大队支书前,把队里帐上的钱给大傢伙分分啊,让大家乐呵乐呵!”
    “三哥,俺也想去看海,你带著俺去吧,俺长这么大最远只去过公社。”
    因为赵全军出手过於大方,乡亲们的热情都被激发出来了。
    马荒子跟赵全军站在一起,被下面这些乡亲们一损,面子有些掛不住。
    “老子马上就要去大队当支书了,以后你们想老子,可別来大队找老子!”
    再过几天,现任的生產大队支书就要退下来,马荒子已经接到了命令,过几天要去接任这个职务。
    將来他会成为一名光荣的村支书,成为龙国基层干部群体的一粒沙子。
    “下面有不少你的长辈,別一口一个老子的,这是你当生產队队长最后一件帮乡亲们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好!”
    “乡亲们,马队长这浑蛋虽然平时对大家苛刻了些,但好歹这些年没让我们屯子的人饿死。”
    “我不往远了说,多少生產队,六十年代初就不搞大锅饭那一套了!”
    “但我们屯子,除了正月那几天,队上的食堂几乎天天开伙!”
    “每户人家哪怕只有一个人上工,在食堂里面吃饭,也不至於让全家饿死。”
    “既然马队长都要走了,咱们也別在他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大家说好不好!”
    赵全军知道马荒子是什么人。
    这种人,小毛病不断,大毛病有一两个,但底线一直在。
    马荒子的底线就是马蹄屯不能把谁给饿死。
    上面发的救济粮,一直以来捏在马荒子手里,都没有发给那些困难户。
    他把救济粮全部投入到公共食堂,確保每家每户都能有饭吃,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救济粮和救济金,这种东西,发给谁不发给谁,那都是个问题。
    谁家没点困难呢?
    既然发出去会惹麻烦,那就不发了。
    拋开其他的不谈,就单论这一点,马荒子做得非常对。
    “三弟啊,还是你懂哥哥我,说得我都快掉眼泪了!”马荒子听了赵全军的话,用袖子擦了擦衣角的眼泪。
    “我决定,过几天我当大队支书,爭取不乱串寡妇的门,给大家做个好榜样!”
    话说到煽情的时候。
    马荒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把大家搞得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赵全军跟著笑了笑,然后让乡亲们清出一个鹿圈,再把要一起带到大顺海港的梅鹿和马鹿给挑出来。
    这次长途运输,每头鹿的饮食都会成为大问题。
    养鹿厂的兽医方金良已经调配好了精饲料,他也会跟著赵全军一块去大顺海港。
    现在赵全军还没有跟方金良说,等到了大顺海港,赵全军会把方金良骗到那艘运送鹿肉和活鹿的船上去。
    赵全军要把活的梅鹿送到香江,必须要让方金良这个兽医跟著。
    另外,赵全军让孔师傅打造的黄金梅鹿也打造好了,长度一米二,高度一米四,宽度四十厘米,再加上一个底座。
    总重量一吨,搬运起来肯定不会很方便。
    赵全军已经看过这头黄金梅鹿了,他看完之后,心里只有震撼两个字。
    上辈子,赵全军见过『天下第一村』的金牛。
    那头牛也是一吨重,但说是空心的。
    这样別人不好按照金牛的体积算重量,另外大金牛看起来也非常的霸气。
    赵全军这头金鹿,模仿梅鹿本来的体型,做成实心的会更好。
    现在金鹿被装进了一个塞满泡沫的木箱子里,它会跟这些活的梅鹿一起,被货船送到香江。
    赵全军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过两天,货船离开大顺海港的时候,他的事业也要隨之启航了。
    在兴安岭做不到日进斗金,可是在销金窟香江,不知道有多少钱等著赵全军赚呢。
    “三哥,饭菜都做好了,大家都等著你过去吃呢。”
    赵全军在养鹿厂发了会儿呆,然后就过去了一两个小时。
    梁子跑来叫赵全军去吃饭。
    赵全军的思绪才被打断。
    “我就不吃了,没什么胃口,你这次申请去香江,我不让你去,你会不会怪我啊?”
    赵全军看著鹿圈里一头头梅鹿和马鹿,还有些驯鹿,他也就能在这没人的时候跟梁子说几句话。
    之前梁子让赵全军带他去大熊国,去霓虹。
    赵全军没带他去,还说帮他办个大熊国身份证件,到最后也没办。
    前几天赵全军从拘留所出来,梁子去接赵全军,说要跟著货船去香江看看,赵全军也没答应。
    “三哥,我知道,你想让我待在马蹄屯看好家业,我心里没什么想法。”
    “你千万別多想,我这不是看电影上的香江绿绿,就想著要跟著去看看吗。”
    “这事儿也怪我,没考虑到过几天马荒子去生產大队的事情。”
    梁子自己倒是想明白赵全军为什么这么做。
    等马荒子去了生產大队。
    赵全军带队去了香江。
    那马蹄屯就只剩下樑子能坐镇大局了,一个生產队队长,不好好待在生產队,整天东跑西跑,那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能自己想明白就好,想出去走走,將来总是有机会的。”
    “我这次去香江会给你带点礼物,你好好管著养鹿厂,看著马蹄屯,兴安岭是我们的根。”
    “根在那里,我们的心就在那里,往后不管走出去多远,都不会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