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真的假的?”
    半晌,才有一个有些不敢相信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眾人恍过了神来。
    隨后,微微迟疑的,一道声音紧接著响起了。
    “应该没人,敢拿这个来开玩笑吧?”
    “可前面铜颅兽不是探查过,没问题,然后才走的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现在的问题是……”
    “六阶,现在离传送门那至少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们真的能在铜颅兽过来前……”
    “你们……”
    一道又一道有些抑制不住的声音,开始快速的响起著。
    脚步仍在向前,但討论的声音也在继续著,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后方,三人沉默的跟著。
    俞雁回轻咬著下唇。
    对於战士们的討论她並不意外,毕竟就连她现在,心都很慌,更何况前面的战士。
    但,放任这样下去的话……
    下意识的,她扭过头,朝著边上望了过去。
    只见昭然姐望著前方,脸上间杂著沉重,以及犹疑。
    她同样也意识到了前面战士的情况,但並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並不是她所擅长的。
    见状,俞雁回缓缓望向了前方。
    这同样也不是她所擅长的,但……
    迟疑了下,她开口,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注意力忽然被团队频道那低声却又重复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嗯啊嗯,嗯啊嗯……”
    这是,在说什么?……俞雁回怔了下,下意识的去仔细的听了起来。
    低语声在嘈杂的话语中,渐渐被剥离了出来。
    俞雁回也渐渐听清了。
    那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宛如只会这一句般的,声音不停的在频道內响起著,带著莫名的愧疚。
    微微一怔的,俞雁回目光下意识的在前方扫了起来。
    片刻后,目光停下。
    视野中,一道身影正低著头,沉默的向前跑著,唇齿张合,又似乎在呢喃著什么。
    俞雁回顿了下,认出了这个战士。
    这是前面那个,因好奇,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铜颅兽,导致铜颅兽发现了些异常的战士。
    “所以,他这是……”
    俞雁回略微迟疑的看著那个战士。
    忽的,又微微一怔。
    耳边,原本喧闹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余下的,只有那一声声持续而又重复的,对不起。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看向了那道身影。
    隨后,沉默著。
    忽的,一个性子比较急的战士开口怒斥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能不能別再对不起了啊!”
    听到这话,那个战士微微一顿,隨后脑袋更低了一些,身体颤抖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话语仍旧如之前一般重复著,但却会更加的快速,以及……崩溃。
    急性子的战士嘴角抽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似乎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两个战士却在边上,適时的將他给制止了下来。
    隨后,又在他想要发脾气前,朝著那个战士的方向指了指。
    他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战士的班长,缓缓减慢了自己的速度,退到了他的边上。
    “吴威。”
    战士班长缓缓开口喊了一声。
    听见这话,那个战士身体颤了下,没有扭头看他,但好歹那不停念叨的对不起终於停了下来。
    看著这个连头都不敢抬的青年,战士班长轻嘆了口气。
    前面在铜颅兽没发现他们情况,然后离开的时候,是他第一个开口叱责的对方。
    但现在,他却並没有这个心思了。
    他缓缓张口,安抚的道:
    “你一直在说对不起,但对不起什么呢?”
    “班……班长!”战士扭过头,有些哽咽的道。
    “嗯。”年纪稍大些的班长应了一声,旋即再次问道:“你一直在说对不起,但对不起什么呢?”
    “我……”
    迟疑了下,战士收回视线,道: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的话,我们刚刚就安安稳稳的躲过铜颅兽的探查;要不是因为我的话,铜颅兽也不会对这边起疑了;要不是因为我的话,铜颅兽也就不可能回来,我们也就不会陷入到现在这样的情况里面了……”
    说著,他顿了下,身体颤抖的越发剧烈了,
    “所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是因为我,才导致了现在的这种情况,就是因为我,才让大家现在都有可能……”
    懺悔声仍在继续著。
    眾人跟在附近,默默的听著。
    要说没一个人对他之前的行为愤恨的话,那大概不可能,但……
    看著那一道明显有些崩溃的身影,眾人沉默著。
    也许是因为他的状態,也许是因为那个战士明显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也或许是因为铜颅兽就在后面,现在再怎么责怪,也没有意义了吧……
    总之,眾人沉默著。
    过去安抚的那个战士,同样也沉默著。
    他一直听著,直到那个战士话语渐渐落下的时候,他才终於开口,
    “所以呢?你打算就这样抱著你的错误,下到地狱里面去?!”
    闻言,那个战士微微一怔,目光有些错愕的抬了起来,露出了那布满泪痕的有些黑瘦的脸颊。
    “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所以你就打算这样抱著你的错误,下到地狱里面去是吗?!!”中年班长厉声呵斥著。
    “m,m……没,没有!我没这么打算!”那个战士有些结结巴巴的回覆道。
    “既然没这么打算的话,那你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是要扰乱我们的军心吗?!!”中年班长继续厉声呵斥著。
    “没,我也没这个想法!”战士一张脸憋的通红的道。
    “既然没有的话,就给我闭上你这张臭嘴!我告诉你,这次tm要是能活著回去,后面有你好受的,知道了吗?!!”
    “我,我……”
    “我什么我!!!”
    “报告,我明白了……”
    激昂的喊声响起。
    “还可以……这样的吗?”
    俞雁回有些呆滯的看著远处的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张著。
    视野中,刚刚还有些崩溃的战士,这时候的状態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没恢復到正常情况,但怎么也比之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