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研究室,纸张偶尔翻动。
    瞿同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在其中一份资料上来回扫视著。
    精神测评。
    总署那边直接通知下来的事项,每半年一次,对侵蚀区內的將官以及战士,进行相关方面的测评。
    高原侵蚀区这边的情况他事前也有了解一些。
    终日不见天日的环境,长时间在战场上与灾兽廝杀,常见的战友牺牲……
    一切的一切都导致了这边的战士,很容易出现心理方面的相关问题。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及时的將这些人找出来。
    能疏导的疏导,不能疏导的匯报上去,让军区这边將人调出去。
    忽的,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
    “瞿导!”
    瞿同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我这边有个案例,想请教您一下。”一位年轻的医师拿著个平板在他的身边道。
    “说吧。”瞿同目光仍旧落在文件上的道。
    “就是上次您帮我覆核的那个战士,他的数据我重新跑了一遍,但有个地方我还是不太明白!”
    年轻医师说著,將平板往前递了过来,
    “您看这里,他的主观量表评分在正常范围內,但从终端上记录的行为来看,却有著明显的迴避倾向,这两个结果看上去是矛盾的,我应该以哪个为准?”
    瞿同目光朝著屏幕移去,很快又收了回去,在自己的资料上查看著,
    “这並不矛盾,主观量表上评分正常,只能说明他知道正常人应该怎么回答。行为观测数据异常,则说明他的真实状態和正常人有偏差。你要关注的,就是这其中的差值!”
    年轻医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差值……”
    “行了!”
    瞿同打断道,他扫了眼墙上的钟,旋即將桌上的文件拿起,站了起来,
    “我下面还有个测评,你先自己想一想,有问题等我回来再问。”
    “测评?”年轻医师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基地这边还有什么人,需要您专门去测评的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足以让周边的人听见了。
    几个或在整理资料,或在研究什么的的医师,下意识的抬起头望了过来。
    瞿同笑了笑,没有回答。
    见状,年轻医师愣了下,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测评对象的名单不是他能隨便打听的,尤其是需要瞿导亲自出面的人。
    “抱歉,瞿医师,我没別的意思。”年轻医师慌忙低下头道。
    “行了,回去吧,把我刚才说的,好好想想!”瞿同温和的说道。
    “嗯,好的!”年轻医师应道,旋即快步向回走了回去。
    瞿同同样也拿起文件,向著外面走去。
    约定的房间在廊道尽头,离他刚刚呆的办公室,稍微有段距离。
    不过,在他早已熟悉的情况下,还是很快到了。
    他抬手將房门给拧了开来,正要向內走去时,却忍不住微微一顿。
    原本应该是空无一人的房间中,此刻却已经坐著一个人了。
    那个人在他开门之前……不,在他走到门口之前,就已经抬起了目光望过来了。
    四目相对。
    瞿同迅速反应了过来,抬腿走了进去。
    不过,这个过程中,他目光仍停留在对方脸上,眼神中闪过难以抑制的诧异。
    儘管早就已经拿到了对方的资料,但在真正看到的这一刻,却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恍惚。
    那不是怀疑,只是基於以往几十年的认知和现实对不上的错位感。
    毕竟……
    目光微凝著,瞿同的目光在屋內青年臂膀上的那个袖標上停留著。
    那是一个……旭日!
    这个年纪,能拿到这个军衔,未来……不可限量吶!
    將心中的震动压下,瞿同走进去道,
    “抱歉,沈將军,我来迟了一些!”
    “你没迟,离约定的时间还十五分钟呢,是我提早过来了。”青年平淡的道。
    “但本应该是我等您的才对。”瞿同歉疚的笑了笑,他已经提早过来了,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更早。
    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他在对方的对方坐了下来。
    “自我介绍下,我姓瞿,瞿同,是负责您这一次心理测评的医师。”
    沈恆看著面前的中年医师,同样頷首自我介绍了下,
    “您好,沈恆!”
    “您好!”瞿同笑著回应了一下,旋即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那测评就可以先开始了?”
    沈恆点了下头。
    瞿同抬手指向天花板墙角处的摄像头,道:
    “沈將军,测评开始前需要事先和您先说明一下,相关的心理测评是会通过监控录下来的,方便后续查档,您有意见吗?”
    “没有!”沈恆回道。
    “那既然这样的话,这一次的心理测评就开始了?”瞿同问道。
    “嗯。”沈恆点了下头。
    “首先我需要问您一下,资料上显示,您有学过相关的心理学知识是吗?”瞿同翻阅著手中的资料问道。
    “是学过一些!”沈恆回道。
    “方便问一下,是在哪里学的吗?”瞿同抬眼望了过来问道。
    “武界易通上兑换的心理学知识,然后自学的,並没有什么正规的学歷教育。”沈恆面色平淡的道。
    “哦?自学的,您怎么想到学这个?”瞿同有些诧异的问道。
    学武、入定、研究科学知识什么的,他都遇见过,但学心理学知识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毕竟,学了心理学只是,並没有办法让你从打不过灾兽,变成打的过灾兽!
    “我的能力那个资料上有提及吗?”沈恆看向瞿同手中的资料。
    “聆听眾生之鸣?”瞿同並没有翻阅资料的就开口道,很明显,已经提前查看,甚至熟记下来的沈恆的一些资料。
    “嗯!”沈恆点头確认著。
    “我这並没有记载您能力的详细应用,方便大概说下吗?当然,您不说也可以,不过您刚才既然这样问,是说您的能力和心理学有关係吗?”瞿同问道。
    “算是吧,大概就是可以通过能力,稍微影响下其他生物的情绪、行为之类的!”沈恆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