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政班子互生疑心是必然会发生的。”
    “多少地方的党政班子不合啊。”
    “可他们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
    “暗地里的分歧是一回事,明面上撕破脸又是一码事。”
    苏道炎给钟育林上了一课。
    钟育林彻底呆滯了。
    他確实没想到,党政班子出现不团结,会引发这么多问题。
    姜终究是老的辣。
    苏道炎瞧著钟育林神情僵住了,他也就开始收尾,说:“育林同志,这些证据你交给了我,我也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来。”
    “所以这件事,交给市委就行了。”
    “你们林平区那边,我希望看到的是团结。”
    “若是真的查出陈建飞同志牵扯到医疗领域的腐败,市委、市纪委绝不会姑息,必然让他伏法。”
    钟育林明白苏道炎的意思,这时候,他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他就说:“好的,苏书记,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不再插手,我安心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就行。”
    “也请苏书记放心,我一定紧紧围绕在区委的周边,执行区委的决定,保证区政府的正常运转。”
    苏道炎微微点头:“很好,那你去吧。”
    钟育林也点头,然后告辞离开。
    在钟育林离去十多分钟后,陈建飞赶到了市委。
    苏道炎的秘书李处长瞧著赶来的陈建飞,说:“陈书记,苏书记正等你呢。”
    陈建飞一听,忙问:“我是迟到了?”
    李处长摇头:“没有,请跟我来。”
    李处长就带著陈建飞到了苏道炎的办公室。
    依旧是一样的流程,李处长泡了茶,退出苏道炎的办公室。
    陈建飞恭敬的看著苏道炎,低声道:“苏书记,我来了……”
    苏道炎瞧著陈建飞,淡淡的笑了一声:“建飞同志,你来了,请坐吧。”
    陈建飞也就点头,坐在沙发上。
    苏道炎直接说:“在你来之前,也就是二十多分钟前,钟育林同志到过我办公室。”
    苏道炎瞧著陈建飞。
    陈建飞听到苏道炎这话,他神情紧了几分,不过依旧挤出了一丝笑容,说:“是吗,育林同志来过啊?”
    “苏书记,育林同志应该是为私事而来吧。”
    苏道炎笑了一声,询问道:“哦,此话怎讲?”
    陈建飞就说:“苏书记,若是为公事而来,育林同志必然是会告诉我的。”
    “我们林平区委区政府班子还是很团结的。”
    “他並没有告诉我他来见苏书记,所以我断定,他必然是为私事而来。”
    陈建飞推测钟育林是为医疗领域的事情来见苏道炎,但他只是推测,如今他又赶来见苏道炎,自然不能暴露自己也是为医疗领域的事情而来。
    他想,万一这是钟育林的圈套呢?
    就是要让他主动露出破绽呢?
    所以,陈建飞脑子很清醒,他知道,接下来他的每一步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不到事態明朗之时,他绝不能说太多,但也不能一言不发。
    苏道炎听完陈建飞的回答,也就哈哈一笑:“建飞同志,看来你们区委区政府確实是听进去了市委的指示。”
    “党政班子必须团结。”
    “只要团结,遇到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苏道炎肯定了陈建飞的猜测。
    陈建飞也就笑看著苏道炎,说:“是的,苏书记,市委的指示我们区委区政府是一直牢记在心的。”
    苏道炎点点头:“钟育林同志確实是为私人事情而来。”
    “至於是什么私事,我就不告诉你了。”
    陈建飞点头:“明白,苏书记,每个人都有一点自己的私事。”
    苏道炎就问:“你也有事情向我匯报,是吗?”
    陈建飞顺势点头,说:“苏书记,也是一点私事。”
    苏道炎听到这里,更是乐了起来:“建飞同志,我看啊,其他区县的党政班子绝对比不了你们林平区的党政班子。”
    “向我匯报私事都是党政一把手一前一后的来,这其他区县的党政班子能做到你们党政班子这么默契吗?”
    陈建飞听著苏道炎这话,不知道苏道炎这是暗讽还是在明夸。
    他悟不透。
    因为苏道炎表现出的样子让他根本猜不透。
    他只能点头一笑,把话题引到正事上,说:“苏书记,我的私事与林平区的医疗领域有关係。”
    说完这句话后,陈建飞就盯著苏道炎。
    苏道炎听到陈建飞这句话时,他神情很是自然,笑问道:“哦,医疗领域吗?”
    “你且具体说说。”
    陈建飞很大胆,他在试探苏道炎。
    他知道,这冒险的一步他必须走,否则他將完全处於被动状態。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管这次试探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能全身而退。
    他观察著苏道炎的神情变化,发现苏道炎神情如常,没有因为“医疗领域”这个话题而有任何的神情波动,他心头不由一个咯噔。
    因为他感觉他的试探落空了。
    这毫无表情变化,是苏道炎能把表情控制做到极致呢,还是刚刚钟育林匯报给苏道炎的事情真的与医疗领域无关呢。
    对此,陈建飞也就笑著说:“苏书记,是这样……”
    “我在到任林平区委书记之前,是省卫健委的副主任。”
    “因为这层关係,很多药企私下找到我,希望我能让全省的医院进购他们药企生產的药品。”
    “对此,我肯定是拒绝的,医院採购药品,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与流程,我肯定不能替这些药企谋私。”
    苏道炎点头:“对,此事涉嫌违法违纪,更是行贿受贿,不能答应。”
    听到这里,苏道炎就问:“建飞同志,这与你现在任林平区委书记有什么关係吗?”
    陈建飞就说:“苏书记,正因为我如今改任林平区委书记了,这些药企依旧找我,他们说,我虽然不是省卫健委的副主任了,但依旧有著医院那边的资源与人脉关係。”
    “当时我在省卫健委副主任的任上,若是那么做,是违法违纪,但如今不同,我已经不是省卫健委副主任了,这么做了,就没什么太大关係。”
    苏道炎眉头一挑,沉声道:“岂有此理?”
    “这是谬论。”
    “不管在任何职务上,因公而徇私舞弊都是违法违纪的行为。”
    陈建飞点头,说:“是的,苏书记,我也这么回应了他们。”
    “可这些药企就是不听啊,我也没办法,他们总能找到我家,带著各种礼物送上门来。”
    “我是不厌其烦,拒绝了多次,可他们就如同苍蝇啊,赶不走。”
    苏道炎点点头:“这些商人確实討厌。”
    隨后就问:“那么,建飞同志,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