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上桌。
    钟育林笑了笑,看著许优。
    而后说:“许优同志,尝尝。”
    “这可是乐西有名的两道菜。”
    “这两道菜是我的拿手好菜,一般人吃不上,你能吃上,说明你可不是一般人啊。”
    听到钟育林这番话里有话的话,许优赶忙说:“钟区长,你言重了,我就是个一般人。”
    钟育林淡然一笑,反问道:“是吗?”
    “许优同志,如果你都是一般人呢,那林平区政府其他人都是笨蛋了。”
    许优听到钟育林这句似笑非笑的话,他心头不由一紧。
    因为他確实有事情隱瞒著钟育林,没有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钟育林。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试探钟育林,想知道钟育林到底是不是一个想做实事、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大公无私的区政府区长。
    而今,他的试探可以说是结束了,因为钟育林確实去彻查了这件事,只是遇到阻力,无法继续调查下去而已。
    也就是说,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若是他还把他所知道的信息隱瞒下去,那么他就不是什么圆滑了,而是愚蠢。
    钟育林今晚邀请许优到家中赴宴,就是这个意思,是让许优明白,他这个区政府区长已经尽最大努力做事了,也带头衝锋陷阵了,若是许优这个区財政局局长还不配合,那么他这个区政府区长將不再客气。
    想明白这些之后,许优就回答说:“钟区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钟育林给许优夹了菜,然后摇了摇头:“许优同志,我不需要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现在只需要你坦率一些,把你所知道的信息告诉我就行。”
    许优看著钟育林给自己夹菜,他思索了片刻,最终点头。
    而后,他对钟育林说:“好,钟区长,我把我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诉你。”
    钟育林也就点了点头。
    隨后,许优便说:“钟区长,我这个区財政局局长也就只比你这个区长先上任两个月而已。”
    “我担任这个局长,是因为局內其他副局长顶不上来,所以区委才决定让我暂时担任財政局的局长。”
    “毕竟我在区財政局工作多年,是有一定工作经验的。”
    听到这话,钟育林不禁用异样的目光审视起许优来。
    为什么审视许优?
    因为在钟育林看来,许优在这个年纪才担任区財政局的局长,显然是组织有更多的考量。
    钟育林便说:“许优同志,你在局里应该是一个老好人吧?”
    听到钟育林这话,许优瞪了瞪眼,而后笑著说:“钟区长,还是你看得透彻,一眼就看出我的为人了。”
    他承认道:“確实,组织觉得我是个老好人,是一个谁也不会得罪的人,所以才让我顶上去,担任財政局的局长。”
    “可组织不知道,我这个人是个犟种,组织不重用我,我会划划水,混混日子;可组织若是想重用我,我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
    钟育林笑著说:“许优同志,我虽然不太认可你这个想法,但我尊重你这个想法。”
    许优一笑:“钟区长,我现在可是非常认真地在干这个局长的工作呢。”
    “若是不认真,我又岂会暗中倒查局里面这些年的財政帐目呢。”
    “在我的暗中倒查之中,我发现了一个巨大问题,就是区里面医院的问题。”
    “可以说这两年来,区財政局是通过各种方式与途径划拨了超三个亿给到下面的医院。”
    “下面几个医院分別是区人民医院、区人民第二医院,以及区中医院和区妇幼保健院。”
    “划拨的资金有在预算內的,也有不在预算內的,我对此非常疑惑不解,所以我又查了许多资料,但有些资料缺失,有些资料很模糊,我实在是看不出具体问题在什么地方。”
    钟育林听到许优讲到这里,他便说:“所以上一次区人民医院第一次出现医疗事故的时候,区人民医院和区卫健局要更换医疗设备,你觉得有问题,所以才不同意从区財政局划拨一千万给区人民医院更换医疗设备,是吧?”
    许优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钟区长。”
    “这几年来东一笔、西一笔的拨款,这医院就像一个无底洞,从区財政不断地吸血。”
    “我之前不是局长,我管不著;但如今我是局长,我总得坚持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钟育林听到这话,便问:“你当时在会上怎么不讲出来?”
    许优便说:“钟区长,我当时是想讲出来的,可区委陈书记以及你这个区长都同意更换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设备了,你觉得我讲出这些东西还有用吗?”
    许优又补上一句:“如果当时钟区长你能坚持一下,我或许能坚持。”
    钟育林听到这话,不由沉默了。
    许优见状便说:“钟区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当时很为难,你毕竟也是才上任不久,对我们区的很多情况不太了解。”
    “而且出现了医疗事故这样的大事,党政领导要求更换医疗设备也在情理之中。”
    钟育林听罢便说:“此事暂且放一放,还是说你了解的信息吧。”
    许优点头,而后继续说:“在我的深挖之下,我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这两年內,四家医院不是更换医疗设备,就是调试医疗设备。”
    “除此之外,他们还换了药材採购商。”
    “虽然换的药材採购商不是同一家,但我对这几家药材商进行了调查,发现他们背后是同一家公司在操纵。”
    “而且区財政局划拨的这三个亿基本上都是用於以上这几个方面。”
    钟育林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他沉声道:“许优同志,按照你所讲,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啊。”
    许优赶忙说:“是呢,钟区长,所以在我不確定你的真正態度之前,这些信息我是不能告诉你的。”
    钟育林点了点头:“我理解你,你担心我是一个同流合污之人。”
    许优忙说:“不仅如此,其实我也担心钟区长你只是到林平区来镀金的,过两年就走。”
    “如果你是下来镀金的,我想这些重要的信息也没必要告诉你,因为你得到这些重要的信息,也不会去做事。”
    钟育林直接摇头:“许优同志,这一点你放心,我没什么金可镀,我就是来干事的。”
    说完,钟育林又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路州市政府市长左开宇同志,我是经由他推荐到钱东省来任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