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如道被请进了路易斯的房间。
    到了路易斯的房间,路易斯从他的行李箱中取出隨身携带的好茶,亲自给庄如道泡上一杯。
    泡好茶之后,他才坐在庄如道对面,微微一笑:“道长,我对你们的道教文化很感兴趣,可我毕竟是外国人,无法把它研究透彻。”
    庄如道听到这话,哈哈一笑,摇著头说:“路易斯先生,別说是你,就是贫道也没能把它给研究透彻呀。”
    “这里面的文化底蕴非常之深厚,是几千年的文化沉淀啊。”
    路易斯点了点头,笑著说:“是的,道长,所以说,我对你们这里的文化非常的痴迷。”
    庄如道看著路易斯,先品了一口茶,而后笑著说:“路易斯先生,从你给我泡的这杯茶中,我喝到了金钱的味道。”
    “你这杯茶里面充满了浓郁的商业气息啊,莫非路易斯先生是一位商人?”
    路易斯惊讶地看著庄如道:“道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庄如道哈哈一笑:“路易斯先生,贫道也只是略知一二,若是什么都知道了,贫道就不是道长了,贫道就成仙了。”
    路易斯回答说:“是的,道长,我是一个商人。”
    庄如道微微点头,而后问:“路易斯先生,你既然研究过我国文化,那么你应该听过一个词语名叫『无奸不商』吧?”
    路易斯点头:“道长,我听过。”
    而后又笑著补上一句:“这些年来,这个词都是用来骂我的。”
    庄如道询问:“路易斯先生,你怎么理解这个词?”
    路易斯略微思索片刻,而后回答说:“道长,我认为『无奸不商』是一个偽命题。”
    “我被人这么骂过之后,就遍查了古籍,发现『无奸不商』其实是由另一个词语演变而来,它是『无尖不商』。”
    路易斯向庄如道解释起来:“道长,在你们古代,商人售卖粮食的时候,是用斗来量米,要把大米装满成一个尖,便是『无尖不商』。”
    “可后来,或许是因为时代的变化,『无尖』变成了『无奸』。”
    “这虽一字之差,可其含义天差地別呀。”
    听完路易斯的解释,庄如道哈哈一笑:“路易斯先生,看来你对我们国家的文化传统確实是深有研究的,连『无奸不商』和『无尖不商』都能分清楚。”
    “那么请问路易斯先生,你在经商时,更倾向於谁呢?”
    路易斯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长,我曾经认为要『无奸不商』,但我现在认为,必须是『无尖不商』。”
    庄如道询问道:“为什么?”
    路易斯说:“曾经我认为『无奸不商』,是因为经商必须要通过各种手段去获取利益、去攫取利益、去榨取利益。”
    “只有这样,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可靠著这样的手段,把生意越做越大的同时,朋友也越来越少,朋友越来越少,等同於未来能走的路越来越窄。”
    庄如道听到这里,笑著说:“路易斯先生,按照你的说法,当你把生意做大了,不就是资本了吗?”
    “成为资本后,你就应该融入资本圈啊,资本圈这个圈子还小吗?”
    “你应该是有更多的朋友,有更宽阔的发展道路啊。”
    路易斯看著庄如道,摇了摇头,回答说:“庄道长,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资本家的圈子只有资本。”
    “只有当进入这个圈子之后,才知道这个圈子是多么的骯脏,多么的没有情义。”
    “当做一切事情都要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庄如道笑著说:“路易斯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成为资本,是吗?”
    路易斯点了点头:“我想做事,而不是为了利益去做事。”
    “我知道做事成功后能赚钱,但也是因为我做事成功之后赚到了钱,而不是我想去赚钱,而必须去让这件事成功,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別的。”
    庄如道微微点头,笑著说:“如此说来,路易斯先生如今正被困於此了。”
    路易斯点头,说:“是的,道长。”
    “如你所言,我如今正被困於此。”
    “道长能教我?”
    庄如道哈哈一笑:“路易斯先生,要想人教你,你得学会自己教自己。”
    “很多时候,自己当自己的老师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路易斯颇为纳闷,询问道:“道长,自己怎么当自己的老师呢?”
    庄如道微微一笑:“人要向內寻求力量,当你学会向內寻求力量后,你可以战胜一切,包括你自己。”
    听到庄如道的答覆,路易斯说:“道长,向內寻求力量,我早就听过,可这些年来,我对这句话很不理解,何为向內寻求力量?”
    “这个『內』又是指什么呢?”
    庄如道问:“你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是什么?”
    “贫道给你剖析一下,给你指一条明路。”
    路易斯微微思考片刻,回答说:“道长,我现在的问题是自身的经商理念和集团总部所做的决策有衝突。”
    “我认为集团总部应该改变经营理念,把利益放在第二位,首先要做的是积累人心,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人心聚在一起,我们集团方能成就大事。”
    “但我们集团总部的决策始终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他们认为只有利益才能驱使人心,有了利益,人心才能聚在一起。”
    庄如道询问道:“路易斯先生,你觉得利益是永恆的,还是人心才是永恆的?”
    路易斯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长,肯定人心才是永恆的,利益只会是短暂的。”
    庄如道点了点头:“对,但准確的说,利益可以短暂的驱使人心,而人心可以创造长远的利益。”
    “当你明白这一点后,你就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路易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长,话虽如此,可事情难做呀。”
    “我如今面临的事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
    庄如道哈哈一笑:“路易斯先生,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你不妨告诉我你如今遇到的难事,是一件什么难事?”
    路易斯略微思索片刻,回答说:“道长,我如今遇到的事情,是一件关於商业合同的问题。”
    “在这个商业合同的问题上,我的想法和集团总部的想法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