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路易斯这话,左开宇知道路易斯会错意了。
    显然,这位外国人把他当成来索贿的地方政府官员了。
    左开宇只是淡淡瞧了一眼路易斯手腕上的那块名表,而后摇了摇头,对路易斯说道:“路易斯先生,你的话说得不错,对我们来说,时间非常重要。”
    “但是,时间是时间,这块表是这块表,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说你这块表,我並不需要。”
    “可能在你的眼里,你的时间就是这块表,但在我的眼里,我的时间是我所做每一件有意义的事。”
    听到左开宇这番颇具哲理性的回答,路易斯皱起眉来。
    而后他微微摇头,对左开宇说:“左市长,莫非你觉得这块表配不上你?”
    “行吧,我可以给你一块价值更高的金表,但这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左市长,你能等待吗?”
    左开宇直接摇头对路易斯说:“路易斯先生,我再次强调一遍,我今天来不是来索贿的。”
    “而且,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我刚刚所讲的利益並非是我的个人利益,而是路州市人民的利益,这一点你清楚吗?”
    路易斯摇了摇头对左开宇说:“左市长,我了解你们,在进行利益交换之前,你们总会谦虚一下。”
    “所以说,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应得的利益,我们一分钱也不会少。”
    左开宇没想到,这个路易斯简直是一根筋,非把他当成贪官,把他当成一个前来索贿的贪官。
    不过也在这一刻,左开宇似有所悟。
    他想著或许这位路易斯曾经接触的政府干部都是一些贪官吧,所以说,如今面对他,也把他当成了一名贪官。
    想到这里,左开宇暗想著,难不成屈仁兵也收到了路易斯的好处?
    所以说屈仁兵才直接代表市政府把这个合约给签署了。
    如果屈仁兵收了好处,那么,青乐市委书记吕德扬和市政府市长赵玉山呢?
    对此,左开宇心中已然有了怀疑。
    不过左开宇依旧保持著冷静,没有太过武断地认为屈仁兵等人就是收受了路易斯的贿赂。
    “路易斯先生,可能你误会了,我並不是一个贪图钱財之人。”
    “我今天找你,也不是来向你索贿的。”
    “我说得很明白,我是来谈合约的,我们双方签署的那份合约,对路州市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我希望路易斯先生能够明白我真正的来意,能在签署的合约基础上进行合约补充,消除掉对路州市的不利条款。”
    “只有这样,我们双方才能够保持长久的合作,路易斯先生也才能从路州市继续进购电气元件,然后售卖到你们国家去。”
    当左开宇把一切都讲明白后,路易斯的眉头终於沉了下去。
    他的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片刻后,他说道:“左市长,你是在告诉我你不是为个人利益而来找我的吗?”
    左开宇点了点头:“是的,路易斯先生。”
    “如你所想,我並非为个人利益而来,而是为人民的利益而来。”
    “可能『人民』二字对你来说有点陌生,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这个国家就是这样,人民至上。”
    “或许你曾经合作的地方政府官员从不提及『人民』二字,但我想告诉你,这些地方政府官员,將来必然是会被除名的。”
    路易斯摇了摇头,对左开宇说:“左市长,这是你们当官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现在只想明確的告诉你,你为个人利益而来,我可以和你谈,但你要为所谓的『人民的利益』而来,別说谈合约,就是正常的聊天,我都会拒绝的。”
    “好了,左市长,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忙,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可以走了。”
    路易斯直接送客,不想再和左开宇谈下去。
    左开宇看著路易斯,询问道:“路易斯先生,为什么个人利益就可以谈,而人民的利益就不能谈呢?”
    路易斯笑著说:“左市长,我想你是应该明白的。”
    “满足一个人的胃口是一件小事情,可要满足所有人的胃口,那可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
    “你要让我去完成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我只能送客。”
    路易斯用非常简明扼要且直白的话答覆了左开宇的询问。
    听到路易斯的答覆,左开宇点了点头,因为路易斯这个答覆也在左开宇的预料之中。
    左开宇就说:“路易斯先生,你这个回答有著极大的偏见。因为你把个人利益和人民的利益混为一谈了。”
    “在你看来,人民利益就是无数的个人利益,所以你觉得你满足不了无数的个人利益。”
    “但其实这两者是有巨大区別的。”
    “你只看重个人利益,因为你满足了个人利益,就可以去无情地剥削人民的利益。”
    “但我想告诉你,路易斯先生,帮助你去剥削人民利益的人,必將被人民所唾弃、所打倒。”
    “到时候一旦牵连到你,你也將是人民的敌人。”
    听到左开宇这番话,路易斯脸色苍白,他瞪著左开宇说:“左市长,我是在你们国家经商的商人,和你们的人民不是仇人,更不是敌人,他们为什么要打倒我?”
    “而且我到你们国家来做生意,也是给你们国家带来了经济效益,也是给你们的人民带来了经济效益。”
    “难道左市长想这样对待一个给你们带来利益的国际友人吗?”
    左开宇笑著说:“路易斯先生,其实对於我们国家的人民而言,不管你有没有给我们带来利益,我们都对你是热情的。”
    “可如果你非要榨取我们国家人民的劳动力,从他们身上进行剥削,那么我们国家的人民必然打倒你,歷史就是这样的。”
    “我想路易斯先生也是熟读近代史的吧?”
    “我作为路州市政府市长,继承著先辈的荣光,如今再次面对这样的剥削与压榨,我若是不作为,为了个人利益而放弃人民利益,那我將是人民的罪人,更是歷史的罪人。”
    路易斯听到这里,他沉默了。
    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直到最后,路易斯才开口说:“左市长,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们的国家干部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