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殿主携洪荒遗种之血脉、四界鬼市之商路,甫一成立便匯聚三百余族,为修真界注入了新的活力,此番赴宴更是带来了新觉醒的墨麒麟血脉,本座早想一睹风采。”
    全场目光在这一刻尽数匯聚於神皇殿座席。
    这不是褒奖,这是捧杀。
    被仙盟副盟主在天道宴上著重点名的新势力,就等於被推到聚光灯下当靶子,所有老牌势力的目光都会钉在这支新道统身上,等著看它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出尘站起身,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动,拱手道:“神皇殿草创不过旬月,不过应仙盟之邀前来赴宴。
    柳副盟主如此抬举,倒让李某有些意外。”两人隔空对望,面上皆有笑意,眼底皆无温度。
    一个在说“我提你名是给你面子”,另一个在说“你提我名是想让我上去站靶子”。
    开场词结束,序列神殿的代表落座。
    九方空径直走到序列神殿惯常空置的席位坐下,没有与任何人交谈,甚至没有看柳文渊一眼。
    而唯图侧过脸斜视了李出尘一眼,似乎在说:到了这里,仍旧是我在上你在下。
    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攀比心,让李出尘也觉得无语。
    这九方空也就这点追求了。
    那个裹著灰袍的小个子安静地坐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九方空的身形恰好替他遮去了大半。
    柳文渊对他微微頷首,说了句,“序列神殿此番赏光,实属难得”,九方空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一个字也没多说,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对周围所有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態度很明確,不是来赴宴的,是来看事的。
    他们这个身份往这一坐,就已经是全场的焦点了,每个微小的动作都可能会被放大解读。
    全场陷入短暂而微妙的安静,仙盟客气,序列神殿不接茬,神皇殿只是淡淡坐著。
    这三家之间的气氛从落座起就绷得极紧,像三柄未出鞘的剑並排搁在一张桌上。
    执事宣布新晋势力考验开始。
    所谓考验,其实更像宴席间的助兴表演。
    新入席势力依次上台展示,东道主择人切磋,点到为止,输贏不拘。
    台下时而喝彩时而轻笑,气氛鬆弛得与方才的暗流判若两席。
    几家小势力先后被点名登台,有的被要求演法,有的被安排与同境界修士切磋,表现平平者退场后很快便被遗忘。
    当执事的口中终於念出神皇殿的名字,全场安静。
    李出尘起身,语气平淡:“神皇殿草创不久,今日携新生代弟子赴宴,既是展示也是歷练,点到为止。”
    楚河深吸一口气,提剑登台。
    麒麟角尖凝聚出一层薄薄的苍金色雷光,真仙巔峰的气息在殿內灵压下缓缓舒张。
    他的脚步稳而沉,每一步踩在暖玉地砖上都只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台下的目光从他登台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移开过。
    仙盟选派了一位同境界的真仙巔峰高手登台。
    对手是个面容精干的青年,一身素白劲装,手持三尺青锋,通体气息凝练,显然是仙盟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双方依礼拱手,没有多余的寒暄。
    在切磋规则下点到为止,不以生死定输贏,但谁都清楚这一场切磋的看点远不止胜负。
    天道宴的新势力考验本身只是助兴节目,但被柳文渊点名过的神皇殿,这场表演便不再是单纯的切磋。
    “楚河啊,得给在咱们张脸啊。”
    山鸡哥在台下攥紧了拳头,恨不得自己上去滴滴代打。
    而李出尘则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很清楚,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著他们,就等著看著神皇殿在这里出丑。
    只是这种程度的比斗,即使输了也无伤大雅,仙盟不可能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就用这种无聊的方式。
    而因为偏重於表演性质,所以在比斗的形式上,並不是那种化身远程炮塔互相对轰,而是更偏向於近身技巧性的缠斗。
    楚河先出手试探。
    墨钢重剑出鞘的瞬间剑锋上便裹了一层苍金色的雷光,每一剑斩出时麒麟角上的雷芒都会同步震颤,將墨麒麟血脉特有的净化之力灌注剑身。
    对方以灵动见长,万道剑影滴水不漏,身形在台上飘忽如风中柳絮,不与楚河的重剑正面对撞,而是以快打慢、绕身游斗。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摸到了对方的底。
    楚河的力道刚猛有余但变化不足,对手的速度占优但不敢硬接墨麒麟血脉的净化之力。
    场下各势力的反应从最初的玩味渐渐转为专注。
    有人低声评价这楚河剑势虽猛但还欠打磨,有人反驳麒麟血脉打的就是刚正面,以拙破巧本身就是打法。
    青提紧紧盯著台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山鸡哥看似漫不经心,手却死死扣著座席扶手上的雕花。
    第七十个回合时楚河抓住了对手一个微小的变招间隙。
    重剑从斜下方逆势上撩,剑势陡然从厚重转为凌厉,苍金雷光在剑尖炸开一道弧线精准地截断了对手的退路,紧接著麒麟角上的雷芒猛然暴涨。
    就在这一瞬间楚河额头的麒麟角忽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道远超正常范围的雷光。
    那雷光的底色仍是苍金,但其中夹杂著数缕极不协调的紫黑色纹路,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般在雷光中迅速扩散。
    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波动从麒麟角尖盪开,虽然只闪现了不到一息便被楚河自身的净化之力驱散大半,但那股波动已经传遍了整座主宴殿。
    台下的气氛在那一瞬间骤变。
    “魔气?”
    “洪荒遗种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墨麒麟是太古神兽,血脉中不可能天生带魔,这不是自身出了问题就是被天魔夺舍了!”
    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