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你这演的有点假了吧?
    如果拋开何修远略带奇怪的眼神与稍显过度的热情不谈。
    那这顿饭吃的还挺舒心。
    一方面,桌上的菜餚大都是以四阶灵植或灵兽肉为原料所製作。
    高端的食材,只要不胡乱瞎搞味道就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它们还都出自灵厨之手,自然更是鲜美异常,令人食指大动。
    另一方面,何修远说话的分寸,可谓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既没有追问萧辰的过往,也没有试图从他嘴里套话。
    单纯就是一边閒嘮,一边挑著他在城东除害,在浣纱福地扭转战局的消息夸讚。
    虽然这可能跟何家的情报渠道十分强大,以至於何修远如果真要查什么东西,完全没必要当面问话有关係。
    但是对萧辰来说,这显然也算是一种诚意或者说善意的体现。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这顿饭摆在了何家,而不是街面上。
    旁边別说路人了,连个僕从都看不见。
    况且即便有僕人目睹此情此景,大概率也不敢隨意对外传播。
    也就导致,萧辰与何家存在交情的事,无法传达出去,被那些中立或者亲近何家的修士所获悉。
    更巧的是,两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修远几乎把萧辰来到圣城之后,参与过的几件大事都说了一轮,顺便夸了一轮。
    可唯独漏掉了他参加赏味阁交换会,以及在交换会上跟夏志道结怨的事。
    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也许他是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说出来会破坏气氛?
    还是在等萧辰主动开口寻求帮助,顺势做个人情?
    总不可能是不小心忘记了吧,那也太不小心了。
    有时候,有些事,当事人不说外人谁也没法断定。
    故而萧辰也没办法因此就断定,对方是在故意等自己开口。
    他也懒得兜圈子。
    乾脆自己轻嘆了一口气:“唉~,道友今天这一顿夸,听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其实別看我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参加了不少事,出了不少风头,都是人前风光罢了。”
    “实际上,在圣城內都已经快混不下去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啊,恐怕也只能是掉头回泽境福地去帮忙操持家族事务了。”
    何修远看起来非常惊讶:“啊?道友何出此言?”
    “莫要著急,且好好跟我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辰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
    不是,大哥,你这演的有点假了吧?
    两个月前,可是你亲笔嘱託清霞真君上门照看,还表示这种小事不足为虑来著。
    退一步说,夏家的事我就当你真的忘记了。
    可最近我也不止遇到一件麻烦事啊。
    荣家那边,你当真一点也不知情?
    洛清漪都能拿到的消息,你何大少会不知道?
    由此推测,萧辰基本可以確定,对方就是故意对那些麻烦事避而不谈。
    耐心等候自己主动开口求助。
    可以视作一种交际套路或者做事手段。
    不过萧辰也能理解。
    对方出身大家族,这些外人看起来好像耍心眼一样的手段,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刻在骨头里面了。
    既然对方想要他欠下人情,那不如就按照对方的意思来唄。
    毕竟在人和人相处的时候,猎人和猎物当中的界限,分的可没那么清楚。
    欠人情看起来好像是件坏事,但其实也在无形之中將彼此的关係捆绑得更紧。
    一味地怕亏欠,那就永远站不到一个圈子里去。
    反而是先有了来往,无论是欠人情还是被欠,才能消弭距离,增强信任。
    当然这也是因为萧辰相信自己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有能力偿清这个人情。
    如果实在还不上,那也是蔡有德欠债不还,可不关他萧某人的事。
    “唉~,別提了!”
    萧辰又嘆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我这麻烦事可是一件接一件。”
    “而且一件比一件大,一件比一件难搞。”
    “给我愁的啊,都快吃不下饭了。”
    何修远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
    不是,大哥,你这演的有点假了吧?
    咱们面前这一大桌子菜,你吃了多少进去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你食欲不振啊?
    好在既然萧辰愿意主动开口诉苦,那也算是正中何修远的下怀。
    在正事面前,这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了,关键还是继续说事。
    所以何修远也没有多纠结,而是摆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以略带好奇和探寻的目光,示意萧辰继续往下讲。
    “咳,事情还得从半年前说起。当时城西的通远商会准备————。”
    “可我哪见过什么古山水画啊。”
    “结果就惹得荣三爷含怒离去,走之前还放话说一定会要我好看。”
    “你说我这才来圣城都不到一年,就先得罪了夏家,又开罪了荣家。”
    “接连得罪了两个大家族,是不是有够倒霉催的。”
    “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用不了两年我怕是要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还不如早点回家去,也省得在外头接连惹祸。”
    萧辰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眼下的两个麻烦。
    当然在讲述的过程当中,他也適当的使用春秋笔法,隱去了一些秘密或者细节。
    比如说自己准备收集五行五阶灵物,又比如说那张古画確实落在了自己手里。
    只说自己是在看到好东西以后见猎心喜,又说自己著实是被冤枉了。
    何修远在听到荣三爷的时候,下意识皱了皱眉。
    相较於尚且年轻,羽翼未丰的夏志道。
    荣三爷自身修为不俗,同时还把持著不少荣家的產业,拥有相当不俗的影响力。
    如果单论实打实的地位,连他都有些逊色。
    两相对比之下,何修远唯一的优势就在於,他目前正值青壮年,將来衝击化神的可能性不低。
    而荣三爷年事已高,大概率是没什么突破的希望了。
    不过这个优势很大,大到就连福顺都能在外面耀武扬威。
    也让他可以不必过於担忧,贸然插手萧辰这事以后给自己造成什么难以处理的大麻烦0
    只要他还没有失去突破化神的可能性,哪怕天塌下来都有何家那几位老祖宗帮忙扛著。
    故而在萧辰说完之后。
    何修远几乎没有多加思索,就爽快的表示:“嗐,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原来不过是小事一桩,外加一个误会罢了。”
    “蔡道友莫要忧心了,这两件事,全都包在我身上。”
    “回头我就写一封亲笔信,托人转交给荣三爷,替道友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相信他在了解清楚情况以后,就不会再为难道友了。”
    “至於说交换会,那就更简单不过了。”
    何修远將桌面上的盘子摞起,掏出一大把邀请函:“刚好我这回来还没两天,就已经收到了好几十份邀请。”
    “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交换会或者茶酒会。”
    “后者有时候也会加一个以物易物的环节。”
    “道友只管挑便是,看中哪个了告诉我,到时候咱们俩一起过去。”
    好傢伙,才回来就有这么多邀请函!
    萧辰多少有点羡慕了。
    大家都算是世家子弟,这差別未免也太大了。
    尤其是他翻开一看,这些交换会或者茶酒会的档次还都不低。
    根本就没有那些个选在某处小院或者包厢內,仅由三、五个普通真君参与的小型集会。
    全都是定在某处高楼,直接拿下一整层,甚至於在內城的园林里头。
    不是匯集了至少两位数以上的元婴真君,就是仅有元婴后期或者七大豪族真君才能参加的顶尖聚会。
    门槛一个比一个高就算了,就连邀请函的质量,都一个比一个好。
    萧辰看得可谓是眼花繚乱。
    这些看起来都很不错,他甚至在心里泛起了全选的念头。
    当然那未免有点太贪了,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
    最后在认真比对了一番之后。
    他选择了一场位於內城当中,大概率也是参与真君数量最多的大型交换会。
    然后將邀请函递了过去:“道友盛情,我也就不客气了,咱们就去这个吧。
    “只是在介绍人这方面,除了何道友之外,我恐怕是不认识第二个了。”
    “还希望道友能帮忙安排一下。”
    何修远接过邀请函,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笑道:“何须那么麻烦。”
    “五天后,道友先来找我,咱们俩一起过去就好了。
    “门房那边我都已经吩咐过了,他们以后见了道友不会做任何阻拦。”
    “至於我这小院的位置,道友走了一趟,应该也已经记下了。”
    萧辰提议道:“这怕是不太好吧,別因为我坏了交换会的规矩。”
    “要是方便的话,请清霞道友或者別的什么人来帮忙充当一下介绍人?”
    何修远却微微一笑:“蔡道友只管放心,这不算坏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邀请函第二页末尾:“你瞧这儿,交换会的六位创始人,有权邀请新的参与者,且无需介绍人。”
    “在下不才,刚好是这场交换会的创始人之一。”
    “所以我带道友过去,不仅不坏规矩,还再合理不过了。”
    “当然道友要是想见小妹的话,我回头也可以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萧辰赶忙摆摆手:“別,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麻烦清霞道友了。
    於是这事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如此一来,也顺便解决了先前那个问题。
    只要萧辰和何修远结伴出现在交换会上,那带来的效果绝对要比他们一起出去吃饭都更好。
    考虑到当天的参与者眾多,还有大量的侍从。
    要是速度快的话,赶在交换会结束之前,消息应该就能传遍全城。
    至少传到那些需要的人耳朵里头。
    “这次真的是多亏道友帮忙了。”
    萧辰端起酒杯:“啥也不多说了,我再敬道友一杯。”
    两人又干了几杯,捎带著聊了点其它的趣事。
    何修远说了一些他在千藤沼泽的遭遇。
    萧辰也谈了谈,他在拓岩山脉搜寻劫修时的见闻。
    两人晌午直接聊到了黄昏。
    眼看天色不早了,萧辰这才准备打住话头,先行告辞。
    结果就在他开口之前,何修远突然看向了后方小径:“福顺!你在那晃来晃去干什么”有什么事直接出来说。”
    由於在別人家里,萧辰不方便外放神识探查。
    又加上他坐的位置角度关係,还真没看到后面有人在动。
    此时闻言扭头看去,才发现福顺从小径那头钻了出来。
    一阵小碎步,最后站在了凉亭的台阶上。
    何修远面色不虞:“我跟蔡道友说话,谁让你过来的?”
    福顺赶忙解释:“回爷的话,小的有急讯呈报。”
    “只是先前又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何修远命令道:“你说!”
    福顺立刻应了一声:“哎!启稟老爷,先前我去请荣春前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內城护卫队的人。”
    “那傢伙趾高气昂,飞扬跋扈,非要抓著荣春前辈不让走。”
    “还说什么要把人给抓回去,不知道要弄什么核查啊调查之类的事。”
    “我说老爷今儿摆了酒菜请客,请他行个方便。”
    “谁知他居然目中无人,根本就不买咱们何家的面子。”
    “甚至还招呼手下人动手,要把小的都给一块抓回去。”
    “得亏今天是城卫堂的许队长值守,见状当即就带人过来帮忙解围。”
    “要不然的话,小的这会儿恐怕都已经被关在护卫队的地牢里头了。”
    “当然小的受点欺负,吃点苦无所谓,主要还是怕耽误了老爷的宴请。”
    “於是就让许队长帮忙,先把荣春前辈给请了回来。”
    “然后又托人打听了一下,护卫队究竟是准备干嘛。”
    “结果这一查,可不得了。”
    “那边说在一个月前,护卫队的齐主管抓到了一个逆修,从他口中审出了不少同党,包括许多潜伏到了圣城內的奸细。”
    “还说在后续的调查过程当中,有口供指证荣春前辈也与逆修有关。”
    “於是在半个月前,齐主管便命令手下的陈队长,带人將荣春前辈给抓回去。”
    “只是因为当时荣春前辈刚好不在城內。
    ,“於是就改为了在城门口蹲守,只要人一回来就立刻进行缉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