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致渊再次將匣內的中衣拿起,轻轻抚摸。
    此时的中衣,红焰腾腾,宛如隨时要衝天而起的凤凰。
    他能感受到灼烧感,甚至触及灵魂的灼烧感。
    他浑若无事的將其抚摸了一遍,再抚摸一遍。
    超感洞照內外。
    看得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感受到其上残留的一缕气息。
    便是切口处的气息,蕴含著一种难言的锋锐与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他眼神忽然变得空洞。
    看到他这异样,黄正扬很好奇。
    楚兄弟这是对这件神族残衣施展了奇术?
    这有何用?
    难道要看看这件神族残衣未来的命运不成?
    这有什么可看的?
    楚致渊眼神恢復清明。
    清明中残留著沧桑,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几年。
    楚致渊超感洞照自己,发现了异样,於是闭上眼,掩饰眼神的变化。
    他打量著这件中衣,嘆息一声,摇摇头道:“可惜了。”
    黄正扬道:“如果没残破,恐怕也留不下来,很古怪,神族一下消失,难道將他们所有东西都一下带走了不成?这也太难了。”
    楚致渊点点头。
    黄正扬道:“朝廷这般厉害,好像神族之物也只有这个。”
    “镇国神器应该也是吧?”楚致渊道。
    黄正扬道:“这便不好说了。”
    楚致渊看向他。
    此时的楚致渊,眼中已经恢復如常,看不出沧桑之色。
    黄正扬道:“现在有一个说法,灵器与神器皆是天人所制,上古时期,神族消失之后,那些天人们仿神族之器而製作。”
    楚致渊道:“有没有可能,灵器是天人所制,神器是神族之物?”
    “……很有可能!”黄正扬缓缓道。
    楚致渊若有所思。
    黄正扬看他发呆,便没打扰,静静站在一旁不说话。
    他也在思忖。
    新的洞天如果真那么危险,自己该如何说。
    是开口提醒呢,还是装作不知道?
    有时候好心未必有好结果,反而会坏事。
    所以需得谨言慎行,不能隨心所欲的说话。
    半晌过后,楚致渊回过神来,摇头嘆息道:“神族啊……黄兄,千万小心,你真有个好歹,我跟朝廷的关係恐……”
    他摇摇头。
    “我也怕死,”黄正扬笑道:“我还想著成灵尊呢,……放心吧,朝廷对你不同的。”
    楚致渊笑了。
    黄正扬有些不好意思:“我看楚兄弟你经常不回来??”
    “这一次也是感觉到黄兄你想见我,才回来的,……我现在境界尚浅,需得埋头苦修。”
    “灵尊进境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据他所知,灵尊的每一转都需要庞大积累,需得漫长时间,动輒千年。
    楚致渊真要埋头苦修,可能闭一次关便要百年。
    楚致渊笑道:“我还好,进境挺快的,至少四转才能心里安稳。”
    “四转……要多久?”
    “估计十年就差不多了。”楚致渊道。
    “十年?”
    “十年算是快的了。”
    “唉……灵尊確实不一样了。”黄正扬嘆道。
    灵尊寿元悠长,十年仿佛只是弹指之间。
    可对朝廷,对自己来说,十年便是漫长了。
    楚致渊笑道:“不过再忙著修行,黄兄你有事,还要回来的,能替朝廷做些事也好。”
    “楚兄弟……”
    “我没那般高尚无私,也是为了修行,”楚致渊摇头:“天剑宗的修行之法,朝廷也是知道的。”“明白,要维持天地正气。”黄正扬缓缓点头。
    这也是朝廷对楚致渊的信任的根基。
    当然,再怎么信任,该戒备还是戒备,並非单纯因为他的出身,而是朝廷对每个人都如此。楚致渊將残衣放入匣內,合起玉匣,玉匣迅速恢復原本的明黄色,递给黄正扬。
    黄正扬接过来,被楚致渊送出了小院外。
    黄正扬离开,楚致渊也跟著离开,出现在天剑宗。
    他甫一出现在天剑峰,便抬头看向了天空。
    虚空之中,一柄百米长剑正蠢蠢欲动,隨时要刺下。
    晶莹光芒已经开始流转,轻轻颤动著。
    楚致渊眉头一挑。
    他汗毛竖起,寒气沿后脊迅速往上躥,警告他逃离。
    楚致渊笑了笑。
    天剑果然不凡。
    现在的自己,竟然还挡不住天剑的一击。
    黄金剑的潜力巨大,该替朝廷出力还是要出力气的。
    足够的功德与信仰,才能令黄金剑强化,从而达到天剑的程度。
    鲁万山扬声道:“致渊,进来!”
    虚空之上的天剑缓缓恢復平静,晶莹光芒敛回剑內。
    剑身与虚空再次相融。
    “来嘍。”楚致渊进到大殿內,抱拳行礼:“掌门。”
    鲁万山惊嘆的看著他。
    楚致渊笑道:“成灵尊啦。”
    鲁万山摇头感慨:“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楚致渊道:“我也没料到这般快。”
    归根到底就是悟得灵尊与大宗师之间的联繫。
    然后一通百通,比自己想像得快得太快了。
    鲁万山感慨道:“我们天剑宗之幸,又增一位灵尊!”
    楚致渊笑道:“那我们就能成为四宗第一了?”
    鲁万山摇摇头:“还是广寒宫。”
    楚致渊眉头一挑。
    鲁万山道:“我们天剑宗论实力,確实不如广寒宫的,而且她们底蕴更深。”
    他离开轩案,下了阶,坐到太师椅上,指了指对面。
    楚致渊坐到他对面太师椅中,好奇道:“掌门,广寒宫到底是何来歷?”
    “广寒宫的来头极大。”鲁万山道:“我们算是天人宗门,而广寒宫则是神族宗门之后。”楚致渊精神一振:“神族?”
    鲁万山缓缓点头道:“他们的武学是承袭自神族,与我们的档次是截然不同的。”
    “可广寒宫的实大……”
    “广寒宫还有一部分力量並未显露於外的。”
    “灵尊?”
    “对,广寒宫的灵尊是最多的,而且有其洞天,跟通天宗差不多。”
    楚致渊若有所思:“那广寒宫可藏有神族武学?”
    “应该是有的。”鲁万山笑道:“怎么,你想找神族武学?我们的天剑秘经其实也不弱的。”楚致渊笑著摇头。
    天剑秘经確实不弱,尤其是涉及到功德与信仰之力的转化。
    可这种练法的麻烦极多,现在並不那么適合,只能慢慢来。
    他若有所思:“看来要去一趟广寒宫。”
    “神族武学你就別想啦,”鲁万山道:“你跟广寒宫的关係再好,也不可能给你神族武学的。”楚致渊笑道:“不试试怎知不成。”
    “行,那你就试吧。”鲁万山笑道。
    楚致渊隨即提出,想去宗里的秘库瞧瞧,看有没有好东西。
    或者是秘笈,或者是宝物。
    鲁万山痛快答应。
    半个时辰后,楚致渊失望的出现在通天大殿,坐到蒲团上,回想著从那件残衣上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