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旧日恩怨
    之后,羽太师带著客人在梦境神域里飞了一圈,先参观梦境內的景观,又隔著梦境之壁,观看外面仿佛无数时空乱流交织在一起的混沌景观。
    很多梦中景观违背了现实中的理性与逻辑,却有一种很诡异的和谐美感,已经看得眾人嘖嘖称奇。
    观望梦境时空乱流时,更是让几位境界较低的剑仙有种直面“克苏鲁”的思想扭曲感。
    他们无法理解,却能深切感受到、能接收到很多深奥的信息。
    如果能理解那些道与理,则看得如痴如迷。
    比如,赵公明与太元道人,他们身上甚至出现了悟道时才有的道韵勃发。
    “多谢太师演法,贫道今日方知梦境之玄妙!”悟道结束,太元道人满脸感激,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朝著羽太师躬身下拜。
    羽太师微笑还礼,“我的梦蚀魔道能得到道友的认可,这本身就是一件幸事。”
    “梦蚀魔道.....”太元道人表情僵了一下,慨嘆道:“大道就是大道,区分道、魔有些狭隘了。”
    他的几位同伴看他的眼神既古怪又疑惑: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参观完梦境神域中的奇特景观,几人又坐在一起谈论剑道。
    羽太师侃侃而谈,毫无私心与隱藏,只要他们询问,她不仅一五一十地讲解,还深入浅出、当场演练,儘量让他们都能理解。
    她的这种坦荡与无私,又让几位客人投桃报李,连根本法都拿出来当眾谈论。
    实话实说,羽太师的收穫远不如他们从她这儿得到的多,但她心情很不错。
    这种没有勾心斗角的仙友论道聚会,才是她修仙的初心。
    羽太师与峨眉山剑仙在梦中论剑三十年。
    然后,她留他们在花园继续討论她的剑道,她自己和赵老大去了另一处僻静的茶厅。
    赵公明可不是来“梦中论剑”的。
    当然,他也没当个“扫兴鬼”。之前討论剑道奥义时,赵公明也发表了很多对羽太师有巨大帮助的见解。
    “道友亲自来找我,有点出乎我意外。”羽太师道。
    刚见面时,她还礼貌地称呼老赵为“前辈”,老赵自己摆手说“平辈论交,不分尊长“”
    。
    若早几年,黄龙真人主动来认她当个便宜徒儿,她还能与赵家人续上辈分。现在羽太师就是个野修士,难以和玄门中人排上辈分,怎么称呼纯粹凭感觉。
    感觉自己足够屌,就喊“道友”甚至真名;打算认怂或假装有礼,便喊“前辈”,心怀叵测则喊“老爷”。
    赵公明以为她在说她与他妹子们的恩怨,斟酌著说道:“前几年,舍妹因为挨不过玄门晚辈们的情面,与羽太师產生了齟齬”7
    羽太师笑著摆手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实话实说,三霄娘娘本意肯定不希望我好,但事实却是我从她们那儿得到很多好处。
    既然我得了好处,她们承担了因果和业力,我当然没理由记恨她们。
    更不会因为与她们的那点衝突,对道友有成见。”
    “我还盘算著,等天地大劫结束,依凭与道友的关係,去拜访她们,与她们交好呢!”
    憎恨是一种让自己备受折磨的负面情绪,只有失败者才会记恨。成功者大获全胜,捞足好处,她还记恨別人,给自己心里添堵,她图什么?
    天地大劫结束后,羽太师肯定会广交仙友、多认识三界大能,然后多拜义父。
    如果她能与赵公明改善关係,肯定十分乐意去见三霄。看到她们对自己强顏欢笑、礼貌招待,羽太师心里乐呀!
    赵公明虽猜不到羽太师心里的“齷齪”念头,却从她的表情和语气,看出她真心不介意他三霄兄长的身份。
    “那太师为何对贫道的求助感到意外?”他没拿腔拿调、摆前辈高人的谱,直接点名此行的目的是“寻求帮助”,而非平等论道。
    態度放这么低,自然不是他本性谦逊平和。“会子”关係重大、利益太大,值得他俯首做小。
    羽太师道:“道友可知我与西方灵山的关係?虽然还没见过燃灯老佛,但从我出来闯荡江湖开始,就打著“燃灯门人”的旗號。”
    听到“燃灯”之名,赵公明立即面沉如水,仇恨、悲愤、苦涩、无奈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云霄仙子的九曲黄河大道拆解出来的九宫大道,就能成全如今的九宫真人,可见当年云霄的前途是多么光明。而作为赵家老大哥,赵公明的前途比云霄还要光明坦荡,结果他的道几乎被燃灯老贼强抢了去。
    燃灯老佛凭二十四诸天佛国成道,而演化二十四诸天佛国的根基,就是曾经属於赵公明的二十四枚先天定海神珠。
    在小羽前世,最大的仇恨莫过於杀父夺妻。在盘古世界,最大的仇恨却是杀身夺道。
    过去羽太师虽杀了不少大能,但她只杀人,没夺他们的道。仇恨满分100,他们间的仇恨在90分以上。燃灯与赵公明之间,却是100分都不用。
    赵公明闷声道:“道友只是打著那贼禿的旗號,都没见过面,能有什么交情?
    退一万步说,道友哪天去了灵山,拜入他门下。
    可炼气士之间惯常是各交各的,纵然是师父弟子的敌人,也能成为自己的朋友。
    就譬如封神时期,我们截教嫡传与阐教仙人,即便剑把脑袋都砍下来了,还得礼貌地来一句师兄,师弟得罪了”。”
    顿了顿,他又表情扭曲地补充道:“封神开启之前,贫道还敬称燃灯贼禿师叔”,师慈子孝了好多年,结果......唉,道友別將师徒门规之类的看得太重,人只能靠自己,大道孤独,唯有己身。”
    羽太师微笑道:“道友看得开就行,我本人是完全不在乎这种事儿的。”
    赵公明欠下她这位“燃灯门人”的因果,真正吃大亏的不是她,也不是燃灯,而是赵公明自己。
    无论谁作恶,都会留下恶因,恶因早晚结出恶果。
    燃灯早年心黑手更黑,害了赵公明,抢了他的法宝成道。只要赵公明一日不肯谅解,不愿了结因果,孽业便一直存在......事实上,赵公明口头上谅解也没用,因果无法真正了结。
    而燃灯凭二十四枚定海珠取得的成果越大,欠下的孽债越大。
    即便他成了佛,也不能凭空消除孽债。而已经成佛的燃灯,肯定希望消除孽债。就像一个人凭偷来的十万块发家致富,成为百亿富豪,肯定不介意用十倍补偿的方式清洗前半生的污点。
    十倍补偿才一百万,对百亿富豪就是九牛一毛。
    那个被偷走十万块钱、失去成为百亿富翁机会的受害者,愿意接受一百万的补偿,以消解因果吗?
    如果是赵公明,他肯定不愿意。
    可现在他主动向百亿富翁的“契仔”求助,表示愿意欠下“救命的”因果。
    百亿富翁知道了会生气,还是高兴?
    反正赵公明此时面色暗沉如锅底,明显情绪沸腾,快要压不住了。
    “贫道找的是大秦羽太师,不是灵山羽菩萨。”他再次强调道。
    羽太师点头道:“是的,能帮到道友的就是大秦太师,或者神州人道领袖。灵山佛修帮不上半点忙。”
    她本人更是没有半点替燃灯化解旧日孽债的心思。
    燃灯主动要求,她还要严词拒......她得先听他的报价,出价太低,她不仅要严词拒绝,还要大义凛然地啐他一口。
    羽太师此时主动点明其中关係,只是不希望赵老大將来得知她和燃灯的关係后想不开。
    嗯,赵老大可以此时想不开,她完全不在乎。但別在她下重注,帮助他成为“会子”的关键时刻想不通,以至於心魔丛生、念头不畅、半道崩殂,害得她投资打了水漂。
    確定了双方的立场,羽太师便直接问道:“道友对“会子”有何疑虑与期待?”
    赵公明振作精神,道:“太师说会子”会成为財神之道的终途,贫道心血来潮,默默推算许久,也有同样的感觉一不成会子”,贫道的財神之位始终不稳,成了会子”,玉帝老儿都別想罢黜贫道。”
    老实说,刚刚发生的盗粮案,好几位老伙计从至高神位上跌落,对赵公明的触动很大。
    特別是宋庚,同样是截教大仙死后封神,身份背景即便不如他,也差不了多少。结果堂堂星君说斩就斩,神位更是一言而废。
    整个过程就像他们当初被手持《封神榜》的姜尚封为神灵一样简单、荒谬。
    有了急迫感,赵公明才在盗粮案刚结束,立即找羽太师求助。
    “至於说疑惑......”赵公明想了想,坦然道:“若说贫道对会子”毫无概念,可能有些过。
    但让贫道说出何为会子”、如何成为会子”,贫道心焦意燥,张口结舌。”
    羽太师有些无语,你啥都不知道,还有脸计划凭“会子”证道?
    接著她又想:赵公明啥也不知道,对我而言却是好事。
    他越懂,她对他的帮助越小,他欠下的因果自然也越小;相反,他啥也不懂,等於说他成了跟隨她学习的弟子,这下因果就大了。
    虽说羽太师现在也不知道,一个財神爷弟子在此次天地大劫中有啥用,但只凭其背景与门路,都不至於让她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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