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在光雾中沉浸著,周围时不时有一道极亮的光芒闪过。
    陈传意念一动,就有一股无形之力生出,將那个琉璃盏捲起並甩了出去。
    这东西是灵丰子的东西,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么留在这里只会妨碍到他,哪怕是出于谨慎考虑,也不能留在这里。
    他走到那肉块的近处,围绕这东西看了好几眼。
    而只是这么观望,他就发觉有很多玄妙道理自发的被自己所接收,並迅速为他所理解。
    这回他也发现了,到来的可不止是好处,还伴隨著的强烈的侵蚀和消磨。
    他感到自己在琢磨和吸收这些道理的时候,身体有一部分场域消失了,这好像是获取这些信息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那么如果一直看下去,自己却没有留意,那么最后是有可能將自己全部消磨掉。
    换个角度看,说被这个东西给吞掉也不为过。
    人一旦消亡了,学到多少东西也没用,相信那些个前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修行者在高深道理面前的確很难忍住。
    不过他觉得,可能原因不止这些,最大的可能是,或许一开始没什么问题,也能进能退,可隨著探研深入,就无从退走了。
    那个时候,观摩这东西可能就不是主动的了,而是被动的了。
    这个明显更可怕了,想退也退不得,想进也进不了,最后看著自己被生生消磨掉。
    他思索了下,这种情况有可能的,当然,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那也就是这些前辈未必是真的消失了,可能是去到哪里,暂时出不来罢了。
    可即便是这个结果,也与灭亡了没什么区別。
    想来灵丰子也是这个目的,认为他一定会研究这东西的,然后步上这些前人的后尘。
    这时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声音说让他们不要来,那有没有可能说的就是眼前这个情形呢?
    他深思了一下,不好確定,只他心中隱隱有种感觉,眼前之物不是自己所要找的那个东西,那么同样也不是血杖所感应到的那个。
    就算是有牵扯,或许只是那个东西的某一面,而不是全部。
    如果盯著这个东西死磕,除非能在自己被彻底消化乾净之前参透这其中所有玄妙,那或许可以摆脱囚笼。
    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从灵丰子的情况看,可能迄今一个都没有,所以灵丰子才会那样放心的离去。
    他看向那团血肉,按理说不再碰触为好,不过这东西的所在地,应该是这处空域的中枢所在。 他认为这处空域,与自己一路之上所经过的那些空域相同,只是寻访那个东西的必经之路,血杖在这里消失,有一定可能就是已经过去了。
    要说被灵丰子拿下或者消灭,那是绝无可能的,毕竟血杖生死,他是能感应得到的,所以血杖极可能是因为血脉的完整度高,直接从这里跳遁过去了。
    那么他在这里,集中精神,或许就能沟通到血杖。
    於是他试著感应,可隨即就发现了一丝异状。
    又朝那团血肉望了一眼,他发现这个东西外显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而且个头也比原来更大一些了。
    这些变化不是没有意义的,使得其存在感也陡然加强,这让他不得不多加留意,而一旦留意,各种精妙的玄理纷至遝来,让人慾罢不能,可与此同时,各种消磨也就產生了。
    他顿时明白了,这东西与人之间只要建立起了桥樑,即便自己不主动去看,这东西也会主动来寻他的,並由此產生更大的消磨之力。
    难怪了。
    他眸光微动,要是这样的话,到了这里的修行之人除了退出去,恐怕也没什么选择。
    不对! 就算真的退出去了,便有的选择吗?
    他转身向外,背对著那团血肉闭起双目,並且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场域全部收聚到体內,摒弃一切干扰。 可他很快发现,哪怕自身这么做了,可这东西依旧完好出现在他的面前,並且能被他清晰的感觉到。 仿佛这东西根本不需要他去直接看,心念之中只要还有对这个东西的概念,那就一定会出现在那里,只不过比起真正观望稍好那么一点,但也差不了多少。
    那么能否斩掉这份感知?
    他试著推演下,摇了摇头,在见到的那一刻,就已然与此相合到一处了,除非自己不存在,否则这东西一定在那里。
    所以说灵丰子如此有信心,想来是知道这个东西的神妙的。 倒是通过这种种神异,他愈发相信这个东西与自己真正要找寻的东西有不少关联的。
    因为以上种种就不是神通观这个层限所能表现出来的。
    接下来他又尝试了一些护持之法,发现作用很小,要是用化真为虚之术,倒的確可以將这个东西暂时屏隔在外。
    只是这个过程中需要不停的运转此术,誓力消耗的既快又多,一般人是挺受不住的,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耗尽誓力,而那个时候,恐怕这团血肉很可能会变得更大更有存在感,从而將刚才空缺的那一段给补回来。
    既然这样......
    他意念一动,第二我瞬间与己重合,隨后转身看向了这个东西。
    第二我开始持续的经受消磨,而他则是开始深入观望,各种玄理源源不断流入他的身躯。
    不过他可不认为这样就能直接解决此事了,第二我一旦消磨掉,还是会来消磨他自己的。
    倒是经过这两番实验,他心中已经了对抗这东西的方法了,只眼前重点是重新与血杖建立联繫,那么到时候就有明確的目標了,
    所以先不用与这东西纠缠。
    他默默感应著,不过这也不是十分顺利,很快察觉到了一些干扰。
    好像某种强大的力量將这种牵连削弱了,本来他正打算用炼假成真之术直接对抗,只是刚要做此事,他却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有东西可以应付眼下的局面。
    他心中不禁一动,转念之下,將那枚从枢柱上取得的淡白色的结晶体拿了出来。
    这东西只是出现在外面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那些干扰少许的减弱了,而结晶本身也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迅速的消融,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消失了。
    他若有所思。
    这东西应该是纯净派的前辈们利用炼假成真的手段生造出来的,用途应该就是用作排斥这里的干扰。 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出,这些前辈也曾摸索著跳过这里,直接去到真正的所在。
    目前看来,至少不会是所有的前行者都会选择死磕此物,想来也是,既然发现这东西有问题,又怎么会不去设法找寻真正要找寻的东西呢?
    他觉得这些前辈所走的这条路应当是正確的,看情况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这个结晶体无疑就是证明了。
    而单独放一块在枢柱上,应该就是留给后来人用的。
    这么看的话,这些前辈结果如何还不好说。 不过这个放在之后再想了。
    先处理妥当眼前的事情再说。
    这个晶体虽然消失了,可他既然见过这个东西,那么他就可以用炼假成真之术將这东西製造出来。 他意念运转之下,与刚才类似的结晶体就被源源不断生造出来,並落在他的场域之中。
    其他人修行者可能要费许多劲才能造出这东西,可在他这里,庞大的誓力让他做这件事变得极其简单。 只是一会儿,周围就出现了成千上百块类似的结晶体,同时又生造了一块更为巨大的,看看两者在消耗上有无什么区別。
    在他试了一下后,发现单独个体的在对抗干扰上作用更大,那么零散的那些就不用管,只要要想办法维持住单独的就好了。
    只是一会儿,晶体就被一枚一枚的化去,陈传却趁著搅扰尽去,不断的追寻血杖那里的感应,许久之后,他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牵连。
    而只要有牵连,就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他精神也为之一振,於是加强两者之间的联繫,但这样使得这些晶石消失的速度加快。
    倒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抗,他对这个晶体的效用逐渐熟悉,所以不再变化出类似的晶体,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化变出一种全新的晶玉。
    对抗干扰的效果更好,且能延续更长时间。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远胜过去所有人,再加上有前人立下的根基,那么顺著將之夯实筑牢就是简单的事了。
    而隨著他对此中理解的加深,还能造出对抗效果再上层楼的东西来。
    再过了一会儿,那道牵引的感觉越来越深,他此刻已然有感,只要自己擬化秘图血脉,那么就可以直接跳过面前这个东西,去到那里。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过去之后,就一定不受面前这东西的影响了。 现在既已有解决的办法了,那么在此之前就先处理好这件事。
    另外,灵丰子虽然借了开成子的躯体与他见面,可他感觉这人或许就在这里,在离去此地之前,他要设法找一下,如果还在就將之清理掉。